第二十一章 孙玉兰 (第1/3页)
第二十一章 孙玉兰
赵大炮的伤,到底还是坏事了。
那天夜里他烧得像块火炭,说胡话,一会喊“六子快跑”,一会喊“别管我”,额头上全是冷汗,把铺下的干草都浸透了。刘歪脖拿湿布敷了一夜,天快亮时人退了点烧,可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发亮,伤口边缘发红,像要烂。
刘歪脖把李金生拉到洞外,脸色难看:“我压不住了。那药是前年的,早不顶事。再这么下去,他这条胳膊保不住,人也悬。”
李金生问:“这附近有没有能弄到药的地方?”
“得去县城。可县城进不去,鬼子和伪军查得严。中药倒是能想点法子,可消炎的药,乡下弄不着。”刘歪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听说南边山里有个女的,教会医院跑出来的,会治病,手里有药。人住在鹰嘴崖往南三十里的破庙里。姓孙,叫孙玉兰。逃难的人传过她,说这女子心冷,可医术好。”
李金生没说话,抬头看天。天阴着,铅灰一片,压得山头都矮了。他算了算路程,来回最快也得两天。赵大炮这模样,等不了两天。
“我去。”李金斗从洞里出来。他腿还瘸着,可说话时人已经站直了,“我走得慢,但认路。三十里,我一天能到。明儿天黑前,把人带来。”
“你腿不行。”李金生摇头。
“我行不行,看跟谁比。”李金斗说,眼珠子又黑又定。李金生看着他,好一会儿,终于点头:“那好。你带马六一块去。路上有个照应。”
两人没多耽搁,包了两个饼子就出发了。天冷,风硬,山道上的霜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响。李金生站在洞口,看他们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山路拐角,心里像压了块湿泥。他回头看了眼赵大炮。那人烧糊涂了,还在说:“水……给老子水……”赵九月端着碗,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喂。留根蹲在一旁,眼睛红红的,不敢说话。
这一天,老鹰嘴都静。风在山外头刮,像有怪物在来回磨爪子。赵九月没敲石头,坐在洞口擦那把锤子,擦得锃亮。刘歪脖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把最后的药末子都凑到一块,也只够再敷一次。祖孙俩缩在洞角,女娃小声问:“大个子叔会不会死?”老婆子捂住她的嘴,摇摇头。
李金生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赵大炮旁边,过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烫。他心里有数。大炮这条命,是拿肩膀上的血换的。那晚在石头房,要不是他冲机枪眼,这会儿躺在铺上的,就可能是三个四个。这条胳膊不能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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