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汛前夜蹲旧账,滩涂雾里来舢板 (第2/3页)
袋干鱼。一支银顶针。妹妹把娘打的东西换了鱼干。
她腿软了半截,硬是没出声。林秋月说过,先看。
后半夜,柴垛后头窸窣响。
林秋月抄起门闩堵过去,一把薅出来。船上那个伙计,扑通跪了。
“我不是同伙。”他从贴身衣缝里抽出一页纸,“她让我守筐,我不敢不来。让我走,我不敢不走。这页是我誊流水时偷留的底。原始数,一个字没裁。”
许文静对灯细看。指尖停在 halfway。
“五元四角之外,历年死鱼水损,累计十七元三角。”她声音发紧,“钱没进裁纸人口袋。末尾有字,‘此钱代垫六户压筐,字据在我处。’”
屋里没人说话。
周美玲先反应过来:“她收着这笔钱,不是贪的?”
“是替人垫账的。”许文静把纸放下,“这个人,我们在明处,她在暗处,她一直在还账。”
秦川盯着灯花想了半晌。一个替人还账的人,为什么吓唬周美玲?
不对。吓唬她的,未必是她。
天亮退潮,秦川借口赶海,带三人绕到祠堂能望见的滩头。
林秋月蹲在礁石背阴处。一片海蛎子壳,新撬的,壳茬雪白,码得整整齐齐。
“蹲了不止一天。”
壳堆底下压着半张单据,潮水泡烂了一角。编号露出来,跟伙计那页原始流水能对上。
周美玲直起腰。远处防波堤上,一个戴斗笠的女人挑着担子走过。步子一沉一浮,左边肩膀压得低。
蛎钩子当啷落地。
“那是她。”周美玲往前抢了半步,“我妹挑水的步子,从小就这样!”
秦川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她留纸条约我们,就是要当面谈。”他说,“你此刻冲出去,是认亲,不是对账。谈就不成了。”
周美玲的手在他掌心底下抖。抖了一阵,停了。她弯腰捡起蛎钩子。
“我听你的。”她说,“但明天,我得第一个开口。”
“行。”秦川松了手。他心里那盘棋又落了一子——周美玲这张牌,得留在最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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