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阶落月,一念知暖 (第2/3页)
“多谢王爷方才席间规整府规,保全后宅安稳。”
她字字公允,句句坦荡。
只谢他肃正王府风气,谢他守主母体面,半字不提私恩、不涉私情,清醒自持,从未越界半分。
陆烬珩垂眸看向身前女子。
月色温柔,洗去她一身素衣的朴素寡淡,眉眼平平,却澄澈干净如秋水,无半分市井算计,无半分闺阁心机。
方才宴席之上,张嬷嬷句句诛心、暗讽她无才无貌、风雅不足、难撑王府门面。
满堂众人或看戏、或鄙夷、或暗自替她难堪。
唯独她自己,坦然承下所有短处,不遮掩、不辩驳、不逞强,一句“安分守礼,足矣”,便胜过万千矫饰辩解。
他见过太多困于容貌才情、困于旁人眼光的女子。
或争艳妒宠,或自怨自艾,或刻意附庸风雅博人高看。
唯有苏令晚,活得通透松弛。
知自己平凡,却不自卑;懂世人偏见,却不自困。
守本心,守本分,守一方清净岁月。
这般心性,远比那些空有皮囊风雅、满心算计的贵女,珍贵千万倍。
陆烬珩声线清冷平缓,褪去了席间惩戒下人的凛冽威压,只剩沉稳端正:“你是靖王妃,府中人敬你、礼你、不欺你,本就是应有本分。无需言谢。”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地有声。
不是刻意偏袒的温情,而是堂堂正正的规矩定论。
这座王府的主母,该有的体面,他必护到底。
苏令晚抬眸,静静望了他一眼,随即轻轻颔首:“王爷公私分明,是府中安稳之幸。”
她依旧分寸拿捏得当,不攀附、不讨好,将一切归于公理规矩。
陆烬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
他阅人无数,深谙人心贪痴。
京中女子,但凡与他沾染上半点干系,无一不是盼恩宠、盼垂怜、盼朝夕相伴。唯独她,得了庇护,不生贪念;受了周全,不存妄想。
永远清醒,永远自持,永远安分。
秋夜晚风掠过檐角,吹动他衣袍边角,带着浅浅桂香。
他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夜色寒凉,衣衫素薄,终究是挡不住深秋夜露。
沉默片刻,他淡淡开口,语声克制温润,是极少有的关切:“夜深露重,秋风寒凉。回院早些安歇,切勿贪凉染疾。”
短短一句叮嘱,无半分暧昧,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多谢王爷关怀。”苏令晚再度垂首谢礼。
礼毕,她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青禾,踏着满地月色,缓步走向汀兰院方向。
纤细素白的身影,渐渐没入花木幽深的回廊尽头,安静、恬淡,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陆烬珩立在岔路口,久久未动。
圆月悬于墨色天幕,清辉倾泻满地,照亮阶前零落残桂,也照亮他眼底无人察觉的柔软。
黑衣侍卫悄然从暗处现身,垂首躬身,低声复命。
“王爷,张嬷嬷已押至后院粗使房,革除所有差事,罚俸三月,日日洒扫劳作思过。全府下人已尽数传诫,往后无人再敢私议主母是非、寻衅滋事。”
陆烬珩眸光依旧凝在汀兰院的方向,闻言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夜风寂寂,月色沉沉。
片刻静默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清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护持:
“汀兰院周遭,暗中多加照看。不必刻意逢迎惊扰,只需杜绝一切闲杂滋扰、流言窥探。”
不求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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