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天地一逆旅(8) (第2/3页)
,边角都有些磨损起毛了,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结果。
这个谢晦,眉眼轮廓更深邃了些,添了岁月的痕迹,他三十多岁了,但与儿子谢知有同处一室,竟仍像是兄弟。
“太慢了。”谢晦懒懒地说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情绪。
见谢知有进来,那只黑豹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孟沅认出来,这不是芝麻,芝麻的体型要更大一些。
这是芝麻的孩子——葡萄。
谢晦见葡萄低吼,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手从榻边的小几上拈起一块儿蟹粉酥,轻轻掷向葡萄的头:“别吵。”
葡萄委屈地“呜咽”一声,硕大的身躯居然真的退到了一边,伏了下去。
谢知有举起了手中的剑,直指软榻上的男人。
他脸上的戾气,倒是和年轻时的谢晦如出一辙。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问,声音因为仇恨亦或是别的什么而绷得很紧。
谢晦像是没看见那把带血的剑,开始平淡地点评:“策反楚怀的时候,太大胆了。”
他说:“在不确定他会不会为你所用时,就直接莽上去,愚蠢。”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书案上摊开的一卷图纸,那是皇宫的侍卫轮换表和值守图。
“还有这里,这里,和这里,”他点了点几个位置,“都是漏洞,禁军可以从这三处同时攻入,你只用了一处,浪费了至少半个时辰。”
“我平常,不是这么教你的。”他说,“不过,总体做得还行。”
就在谢晦说话的时候,孟沅不受控制地轻轻走了过去。
她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想用手覆盖住他摩挲香囊的手背。
奇怪的是,她居然能坐在软榻上,那软榻的触感都清晰无比。
可是,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落空了,轻轻地印在了冰凉的榻面上。
她碰不到他。
“你知道,我明明不是想听这个!”谢知有被他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气得低吼。
谢晦终于抬起了头,反问他:“你想听什么?”
“我娘!”谢知有咬着牙,“你为什么要害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谢晦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愚蠢。”他骂道。
这一声“愚蠢”彻底点燃了谢知有。
少年破防了,眼睛通红:“我娘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的默许,她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你,你当时又怎么会偏偏在那个时候领兵出征!朝中堪用的武将无数,为何你非要御驾亲征?!你百战百胜,武运昌隆,却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岔子,不在京城。事后你又能从突厥人手里轻易脱险!你敢说,整起刺杀,背后没有你的授意吗!?”
孟沅一听就知道,谢知有被挑拨了。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却精准地戳在了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内心最痛的地方。
她等着谢晦反驳,等着他用一贯的刻薄嘲讽把这番言论批得体无完肤。
结果,谢晦竟然承认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手里的那个香囊上,那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是啊。”他说,声音很轻,“她就是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她怎么会死。”
谢知有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虚伪到极致的深情模样。
少年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你真是虚伪,恶心!恶心得让我想吐!你害了这么多人,今天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了,就是你的报应!”
话音未落,他举剑就朝谢晦砍去!
但那剑锋,对准的竟然不是谢晦的胸口或者脖颈,而是他握着香囊的那只手的手筋!
这根本不是为了弑君,这是蓄意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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