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饭桌上的盘问 (第2/3页)
人模样,“二叔说句掏心窝的,你别不爱听。你二十八了,老漂着不是事,趁年轻回来考个公务员事业编,铁饭碗,旱涝保收。你看我,单位二十多年,发不了大财,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老了有退休金、看病有医保。你要愿意考,二叔还能帮你问问。”
这番话换个场合,林逸或许能心平气和听。可此刻在一圈亲戚注视下,他只觉得一股憋闷往上顶。他不否认二叔的善意,可这份善意的前提,是默认他深圳七年是一场失败,默认人这辈子只有铁饭碗一条对的路。
他没有急着反驳,先端起酒杯,认认真真跟苏建军碰了一下——这是他在“对局表”里早就留好的关键一手:先给足台阶,再亮底牌。
“二叔,我先敬您一杯,谢谢您真心替我打算。”他说得很慢,让桌上人都听得清,“铁饭碗我懂,是好东西。不过我理解的铁饭碗,不是在一个地方吃一辈子饭,是一辈子走到哪儿都有饭吃。我在深圳干了七年,带项目、带团队,一个游戏从无到有我能从头搭起来,这玩意儿公司收不走。真有一天考公也好、干别的也好,我心里不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又顺手递了个台阶:“当然,您说的稳,是该有。我跟晚晚也在盘算,不能老这么漂着,您放心。”
软里带硬,既没呛着长辈,又把“我不是混不下去才回来”说清楚了。苏建军端着酒杯,张了张嘴,发现竟挑不出毛病,最后哈哈一笑,一拍他肩膀:“好!有底气就好,现在的年轻人,是比我们那会儿脑子活。二叔这关,你过了。”
一桌人跟着笑,气氛反而热络起来。苏晚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帮,不是拦,是赞许。她原以为今晚得她一个人挡到底,没想到他自己站直了一回。
堂妹苏晴适时抬头,推推眼镜:“姐夫你真是做游戏的?认不认识做《星穹铁道》的人啊,我超爱!”
“不认识那个团队,算同行。”林逸笑。
“那姐夫以后能带我参观游戏公司不?是不是真有电竞椅、零食墙、能带猫上班?”
“那是宣传。”林逸实话实说,“真实是加班到凌晨,电竞椅让你通宵睡得舒服点,零食墙让你没空下楼。”
苏晴吐吐舌头:“那还是追星吧。”
接下来仍是车轮战。大姨问完房子舅妈问车子,姨父问他父母有没有退休金,一个远房姑父还拉着他分析年轻人为什么不愿生孩子。这些问题单个拎出来都裹着“关心”的糖衣,摞在一起,却成了一张网——在这套由血缘人情织成的评价体系里,一个人被简化成工作稳不稳、工资高不高、房子买没买、婚结没结。他在深圳七年拼到的那些,在这张桌上,差点抵不过二叔一句“铁饭碗”。
最无力的是,对面坐的不是敌人,是一群真心“为你好”的亲人,连委屈都找不到地方放。
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包间门口,门虚掩着,听见大姨压着嗓子:“……逸儿人是挺好,就是工作没个着落,晚晚跟着他别受委屈。”
紧接着是周敏,温和却坚定:“姐,孩子有孩子的活法,晚晚愿意,我跟老苏不拦着。逸儿是好孩子,一时的坎儿。”
“大姨,”苏晚的声音清清楚楚,不卑不亢,“林逸对我很好,我们的事自己有打算。他现在遇着点困难,但我信他,您别操心啦。”
林逸站在门外,脚步顿住。酒桌上那点憋闷,被这句话熨帖了大半。他推门进去,神色如常坐下,苏晚抬眼瞥他一下,飞快地、只冲他一个人挑了下眉,那点意思里有袒护,也有“我们是一伙的”的默契。
散场快十点。送走最后一拨亲戚,停车场终于安静,江风吹散酒气。苏建国周敏先走,让两个年轻人自己醒醒酒。
苏晚靠在旧Polo上,长出一口气,像刚打完一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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