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枯泉出水 (第1/3页)
青石比看上去要大很多。
沈青柏刨开四周的浮沙之后,下面仍然没有见到石根。铁锹在石头上向下挖了两尺左右,发出的声音依然是沉闷而厚重的。
“姐,这个东西应该有千斤左右。”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掌心的血蹭到了脸上,“我们几人之力也搬不动。”
“不是搬,而是撬。”
沈清棠围着青石走了一圈之后,用铁锹在北面戳了一下。这里是地势最低的地方,石缝里填满了细沙,踩上去比别处要松软一些。
如果泉水还在,那么积水多半会从低处冲开。
她先让柳氏把独轮车推到背风的地方,三个大木桶用石头垫好。沈林坐在枯胡杨树下,削出几根手臂粗的硬木楔子。
“不可以一直往下挖。”沈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斜坡,说,“沙土一塌人就埋在下面来不及拉。青石周围留出三尺宽的地方,做成台阶,每往下一层就铺一层枯枝。”
沈清棠知道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四人各自行动。
铁锹把冻硬的表层挖开之后,下面很快就出现了松散的黄沙。每挖一层就由沈清棠踩实坑壁,再把父亲编好的枯枝篱片贴上去,外侧插上木桩固定。
风吹进衣服里面,好像一把把的小刀子。
沈青柏把破布缠在手上,但是还是挡不住血液渗出。锄头碰到了地上的时候,布条上就会出现一道深色的痕迹。柳氏并没有让他停下来,而是从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来给他包扎。
“疼痛的时候可以换一只手,不要硬握。”
“这点伤算什么。”
沈青柏嘴上逞强,接锄头的时候手指都抖了一下。
沈清棠把铁锹递给了对方:“你负责清理浮土,我来挖石头。”
深夜的时候,远方流放营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的熄灭了。鬼见愁那边不断传来铁器碰石发出清脆的声音,把几个还没有睡的流放犯给叫醒了。
白天的时候那个瘦高的男人也摸了上来。
他抱着破毡衣蹲在风口,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真信那老头的话?泉要是还在,二十多年早该自己冒出来了。”
没人搭理他。
坑深三尺左右,里面填的是干沙。
瘦高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赤沙镇一年到头也不怎么下雨,地底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水呢?有了力气的话,倒不如把车上的水倒到田里去,这样明天验地的时候也能够应付一下。”
沈青柏抬起头来瞪着他:“不干活就闭嘴。”
“我这是在给你们提建议。”瘦高个的男人用脚踩了踩刚挖出来的沙子,“等到天亮的时候水也没有找到,人也已经累得不行了。管营的鞭子不会因为你们挖坑就轻一些。”
沈清棠把青石西面的湿沙扒拉开之后,手腕就停了下来。
铁锹的刃口处有青灰色的泥土。
她抓了一点,感觉很冰凉,泥土可以搓成细条。靠近嗅闻的话,除了泥土的气息之外,还会闻到一股水草腐烂后的淡淡的苦味。
“下面是湿的。”
沈林扶着木棍站起来,接过淤泥看了看:“挖对了地方。这里曾经有水存在过。”
瘦高男人的嘴巴张开了,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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