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严大人的教诲,离开出发(补5000) (第3/3页)
移交皇城司,由王博文、张猛携带,沿途交付。
最后一行,字迹略有不同,像是另外添上去的。
税务为表,死因为里。朕要的不是几本账册,是江南的根。挖多深,朕不限,必要时许你便宜之权。
韩秋把密函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令他万分震惊。
便宜之权都来了!
这皇帝也没和自己见过面,就那么相信自己吗?
一时间韩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七品官拿到便宜之权,谁能想象到?
在韩秋认知力,一般能给予便宜行事之权的,起码都是五品以上的大员,因为含权量足够。
他这官阶摆着,有着便宜权,又没有信物凭据,空口一个密函,能起到多大效果呢?
还是先和张猛与王博文他们汇合吧,看架势....他们两个身上应该也有额外的东西。
他折好揣进贴身内衬的暗袋里。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收拾停当。
韩秋锁好院门,回头看了一眼清水村的方向。
暂时离开了.....
此去江南,也不知多时而归,不过.....等回来的时候,叔父黄阳朔应该也该回来了。
那到时候,叔侄俩见面,官位相同估计也得大眼瞪小眼吧!
哈哈哈.....韩秋心中发笑,已经忍不住想看自己叔父什么表情。
......
城外十里亭。
张猛、王博文、方子衡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辆马车停在亭旁。
张猛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别着包袱。
王博文换了件灰蓝色的长衫,像个账房先生。
方子衡个头不高,面相老成,穿着深褐色的棉袍,怀里抱着一只鼓囊囊的布包。
三人看到韩秋的马车靠过来,齐齐迎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韩大人!”
韩秋跳下车,被这声大人叫得还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
七品巡查使的称呼,到现在还有点飘。
“诸位不必多礼,在外面不宜以官职相称,我们的身份务必要保密!”
张猛挠挠脑门。
“那俺…..俺叫你什么……”
王博文眼珠子一转,拱手道:“既是掩人耳目,咱们就当韩大人是出游的富家少爷。
张兄你做护卫,方主簿扮管家,我来当随从。几位嫂夫人自然是家眷,这样到了外头,谁也看不出破绽。”
韩秋欣然点头。
“王总旗说得在理,就这么定了。出门在外,我就直呼你们为老王和老张了!”
张猛咧嘴一笑,“行!韩公子,你就放心。俺老张这身板往那一杵,妥妥一个护卫,一般人不敢靠近。”
方子衡也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
“韩公子,下官……不是,小的已将账册勘验所需的工具备齐了,随时可以上路。”
众人适应了角色变化,这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张猛不能像之前一样,管韩秋叫老弟了,毕竟人家官位在那摆着,现在就是他们的上官。
哪怕韩秋随和不在意,他们也不能不懂事。
安排妥当后,女眷们坐一辆车,由方子衡在前面赶马。
韩秋、张猛、王博文坐另一辆,张猛负责缰绳。
马车缓缓往官道上驶去。
车厢里,张猛忽然回过头,咧着嘴道:“韩大人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趟能跟着你去江南,俺老张心里头痛快!”
“在皇城司几年时间,忙前忙后也没有出去看看什么。肃政院待了大半年,整天翻那些文书账册,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这回能出去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
韩秋笑了笑。
“老张,到了那边可不轻松,别高兴太早。”
张猛大手一挥,“怕什么!有你韩大人在,俺老张跟着混就行了。”
王博文没插嘴,从怀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纸册,递给韩秋。
“大人请看,这是上一任巡查使陈怀远的档案。出发前陆大人让人送到我手上的,你看看。”
韩秋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陈怀远的个人履历:【十四岁,山阳郡人,景隆元年入皇城司,干过三年铁卫、两年总旗,景隆二年初升巡查使,同年四月奉旨赴江南查盐税......】
第二页是出差记录:【四月初九抵达苏州,住吴门驿。前五日走访了苏州盐运衙门、两家官营盐铺,以及扬州转运司派驻苏州的分署......】
第三页是死亡记录:【四月十五,驿馆差役发现陈怀远倒毙于房中。面部青紫,口鼻有暗色液体,双拳紧握。仵作验尸:脑中大量淤血,判定为中风暴毙。银针验毒无异色。体表无外伤。
结论:旧疾发作,暴病身亡。】
第四页的备注只有一行:陈怀远随身携带的公务札记本,在其死后未能找到。
韩秋翻完后,把纸册合上,递还给王博文。
“有几个问题。”
王博文和张猛都看向他。
“第一,三十四岁的壮年男子,突发中风暴毙,简直和太白楼那蛮子的死法一模一样。脑部淤血,面部青紫,银针验不出毒。”
张猛啧了一声。
韩秋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的公务札记找不到了。一个巡查使到了地方上查案,随身记的东西不翼而飞,这显然不正常!也难怪我们的陛下会怀疑是有人下黑手,或者说.....正常人都很难不阴谋论。”
王博文听后深以为然点点头,接话道:“大人说的对,关于查详细核查,驿馆的人说房间没有翻动痕迹,门窗完好,不像是被人进去搜过。但……东西确实没了。”
“嗯.....确实如此!但,还有第三个疑问!”韩秋手指在纸册封面上点了一下。
“他到苏州五天,走访了三个地方,第六天死了。这五天里头他到底查了什么?查到了什么?这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张猛挠着下巴嘟囔:“这就太有鬼了。五天的行程记录空白,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被抹除?”
“或许是怕后面的人调查,去某些固定地方。”韩秋抬起头,从布包里取出那张折好的江南地图,铺在膝盖上。
手指点在地图上方的标注处。
“咱们走水路南下,沿运河入汴水,经青阳渡转南河。先到苏州·沧浪水都,这是陈怀远当年第一站。而后再从苏州城的盐运衙门入手,把他当初走访过的地方重新走一遍。”
他又顺着水路往南划了一道。
“苏州之后去扬州,扬州是盐税的核心。再往西折,入云州。这三个地方的账一旦翻开了,江南这盘棋就能看个大概了。”
王博文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大人,若到了苏州那边,发现当年陈怀远的事确实被人抹了……咱们从哪下手?”
韩秋把地图折好,往怀里一揣。
“找活人。他在苏州待了五天,不可能没跟任何人说过话。驿馆的差役、盐运衙门的小吏、甚至街边卖茶的老头,总有人记得点什么。”
“死人翻不了供了,但活人的记忆……挖一挖,总能挖出来。”
马车颠簸着往前走,远处的鼎阳城渐渐缩成一个轮廓。
......
与此同时。
鼎阳城北,一处废弃的酒窖地下。
潮湿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七八个穿玄色劲装的人分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摆着几份抄录的公文。
桌首坐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只露出两个眼洞,看不到任何表情。
“消息确认了。”
“皇城司巡查使韩秋,今日已离开鼎阳城,南下江南。”
座上一人抬手翻了翻面前的纸页。
“此人升迁极快,入司不到四年便从铁卫到巡查使。太白楼命案、贡商命案,都是他经手破的。脑子很灵,不好对付。”
另一人冷声插嘴:“不好对付?一个七品小官,手底下能有多少把戏?”
青铜面具没理他,转向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
“神算先生怎么看。”
瘦高身影从阴影里欠了欠身,声音略显沙哑。
“韩秋此人,和上一个不一样。上一个巡查使是个直肠子,到了地方上到处亮牌子,三天就把自己暴露了,处理起来省心。这一个……”
他停了停。
“这一个会藏。而且他背后站着严明和陆恒,弄不好还有上面皇帝的意志,动手之前得掂量掂量。”
“如果只是抓点小鱼小虾交差,送给他就是,可若是影响到了那些大人,就断不可留了!”
青铜面具的那个男子敲了敲桌面。
“总之,我们的韩大人到了江南,不能让他学着那姓陈的碰到那条线就好。”
“至于怎么拦……”
面具后的一双眼睛扫过在座所有人。
“先让苏州那边的人盯着。等他进了吴门驿,再说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