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春雨 (第1/3页)
三月初九,夜。
苏珩没有早睡。他坐在窗前,面前的桌上摊着笔墨和几张写满字的草稿纸,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窗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悠远。
他将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考引、笔墨、砚台、水壶、干粮,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确认无误之后,才将它们收进包袱里。然后他洗了手,重新坐到桌前,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着,让自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明天就是府试的第一场。
帖经墨义。
这一场考的是基本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全凭平时的积累。他这一个月来已经把四书五经的重要篇章反复背诵了多遍,自问不会在这一场失分。但科举考试就是这样,你准备得再充分,到了考场上依然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让你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窗外细微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犬吠。他默默地背诵着《大学》的第一章,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开始,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像是在心里铺开一卷长长的画卷。背着背着,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苏珩被一阵鸟鸣声唤醒。
他睁开眼,窗纸已经泛白。他起身穿好衣服,洗了脸,对着水盆整理了一下发髻。今天穿的是县学送来的那件蓝色直裰,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精神了不少。他对着水盆中的倒影看了看,确认自己仪容整洁,然后背上包袱,下了楼。
掌柜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苏珩坐下,不紧不慢地吃完,付了账,向掌柜道了声谢,然后走出了客栈。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苏珩夹在人群中,向府学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和他一样背着包袱的考生,有的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有的三五成群,边走边谈论着什么;还有的独自一人,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最后的复习。
到了府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考生们排着队,依次接受检查,进入考场。苏珩排在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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