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声枪响 (第2/3页)
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的草鞋。他走到斑鸠旁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满意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他抬头看见龙青九,脸上的笑容没变,提着那根铁管子枪朝他走过来。
“小龙娃儿,”他说,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木头,“刚才枪声吓着你没有?”
龙青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想到自己是小龙娃,便又硬生生地定住了。他盯着那根铁管子枪,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认得这东西——村里人叫“火枪”,但他没见过真的打枪,只听大人说过,“那玩意儿响起来像炸雷,能把野猪都打穿”。
“没……没有。”龙青九说,声音发颤,但硬撑着没哭。小龙娃不能哭。
那人笑了,把斑鸠递到他面前:“送给你?拿回去让你妈炖汤,好吃得很。”
龙青九没接。他看着那只斑鸠,眼睛还半睁着,已经没有神,跟他刚才在树上看到的不一样。刚才它是活的,现在它死了。
“不要?你爹妈教你的?教得好!你不要我可拿走了。”那人把斑鸠缩回去。
龙青九点点头。
“你爹认得我,我叫苏守成,”那人说,“住大黄桷树底下。以后到树下来耍,到我家来玩。”
他说完,拍了拍龙青九的肩膀,转身走了。龙青九看着他矮墩墩的背影消失在路上,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
他出生以来听到的第一声巨响,让他第一次知道了枪的厉害,知道了有一种声音能把活的东西变成死的。
四宝村像苏守成这样打猎的,还有三四个人。他们的猎枪是自制的火药枪,又叫筛子枪,装一把铁砂子打出去,覆盖面有筛子那么大。火药自己配,铁砂找铁匠铺打,最难做的是枪管——土法锻打的铁皮筒子,又粗又短又重,还动不动炸膛。
重庆知青来了之后,有人从无缝钢管厂偷带了钢管出来。那东西精亮笔直,铁匠拿来做枪管,又轻又长又不炸膛。没两年,村里的火药枪全换了代。猎人们组队上山,枪声此起彼伏,野猪差不多被打绝了迹。
龙青九自从那天下午被枪声震过之后,就迷上了那玩意儿。
他缠着龙家平,吵着要一把枪。不是玩具,是真的枪,能像苏守成那样“砰”的一声把斑鸠打下来的枪。龙家平被他缠得没法,笑着说:“真枪?你娃儿现在不能玩,炸膛了把你手炸飞!”
龙青九不吭声,但第二天又缠,第三天还缠。
龙家平腿虽瘸,手却不笨。他从山上砍来一节黄杨木,花了半天,给儿子削了一把小木枪。
那木枪做得精细。枪身磨得光滑滑的,握在手里刚好,枪口钻了一个小圆洞,枪柄上刻了两道槽。龙家平还在枪柄上歪歪扭扭地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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