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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张牌与定亲酒

    第22章 三张牌与定亲酒 (第2/3页)

山的姑娘,人还没过门。乡里的规矩,长幼有序,哥还没成亲,妹先嫁,说出去让人戳脊梁骨——这张牌打出去,名正言顺。

    第三张牌,是她自己。雷老虎花了两千五,买的是她这个人,不是买一口棺材。她要有个三长两短,雷家的钱就打水漂了。这张牌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

    三张牌,省着打,一张一张打。

    她想起楠木林里大黄说的话——等他有钱了,要把她从雷老虎手上夺回去。她在心里给这句话定了个期限:三年。这个期限,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大黄,你只管往前走。家里这一头,我替你顶着。

    定亲酒摆在第七天。

    头天下午,王媒婆先来踩点,进门就嚷:“桂兰,天大的喜事!雷家说了,明天正日子,雷老虎亲自来,礼都备齐了——白糖八斤,白酒八瓶,灯芯绒布料两丈,还有一块上海牌手表!”

    王桂兰正在喂猪,听见“上海牌手表”五个字,手里的猪食瓢停在半空:“手表?给我的?”

    “想得美!”王媒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给你闺女戴的。人家雷老虎说了,定亲酒上,亲手给她戴上。”

    苏春棠在灶房里听见了,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又接着切菜,一刀一刀,不快不慢。

    王媒婆凑到灶房门口,压低声音:“棠儿,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雷老虎是粗了点,可人家有钱。你嫁过去,吃白米饭,穿灯芯绒,你爹的药钱、你哥的彩礼,全有着落。女人家这一辈子,图啥?不就图个靠山?”

    苏春棠把切好的青菜拨进碗里,抬起头,笑了一下:“婶,你当年嫁人的时候,图的是啥?”

    王媒婆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走了。

    定亲酒这天,雷家来了五个人。雷老虎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两个挑礼的堂兄弟和他娘雷老太婆。走在最后的,是他爹雷长霸——大队的支书,背着手,不快不慢。

    苏春棠第一次这么近地看雷老虎。

    三十一二岁,个子不高,但壮,肩膀宽得像一扇磨盘,脖子粗,脑袋直接架在肩膀上。脸是紫红色的,不是晒的,是酒泡的。穿一件崭新的涤卡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倒显得人模人样。只有那双眼睛藏不住——眼白里全是血丝,看人的时候,眼珠先动,头后动,像野兽打量东西。

    他一进院坝,眼睛就落在苏春棠身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咧开嘴笑了:“比王媒婆说的还俊。王媒婆嘴笨。”

    苏春棠垂着眼,给他倒茶,手稳稳的,一滴没洒。

    酒桌上,雷老虎的话多起来。

    他喝酒不用杯,用碗,一碗一口,喝完了把碗底亮给桌上人看。三碗下去,他的话就直奔主题:“叔,婶,定金你们收了,定亲酒今天也喝了。婚期的事,我娘翻了黄历,下个月初八,好日子。”

    苏春棠正在添饭,听见这话,把饭勺放下了。

    “雷哥,”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桌上人都听见了,“下个月初八,怕是办不成。”

    桌上一下静了。雷老虎捏着酒碗,眼珠先转过来,头后转过来:“哦?”

    “两个难处。”苏春棠不看他,看着桌上的菜,一样一样说,“头一个,我爹的病。你也看见了,夜里咳得睡不着,我要是下个月就走了,谁给他熬药?谁半夜起来给他倒水?”

    苏守成坐在上首,端着酒碗,咳了两声,没接话。

    “第二个,”苏春棠看了一眼苏小生,“我哥的亲事才说定王家山的姑娘,还没办酒。乡里乡亲的规矩,长幼有序,哥哥没成亲,妹妹先过门,传出去,雷家的脸面也不好看——人家会说,雷家娶媳妇,娶得不懂规矩。”

    这话说得刁。她把自己的事,全说成了雷家的脸面。

    雷老太婆的眉头皱起来了。王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王媒婆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一直没开腔的雷长霸,拿筷子头在碗沿上磕了磕,慢悠悠道:“长幼有序,老规矩,错不了。”

    雷老虎盯着苏春棠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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