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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父子重逢旧事明

    第八章 父子重逢旧事明 (第1/3页)

    云隐镇的风从山间吹下来,带着松柏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沈清辞青衫的下摆。

    他站在镇口的青石板路上,面朝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十年了。十年间他在无数个夜里梦到过这一幕——梦里父亲从太和殿的大火中走出来,一身焦黑,朝他伸出手,可每次快要触到的时候,他就醒了。

    而此刻,那个老人就站在三步之外。花白的头发,清癯的面容,眼角深深的皱纹,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左手无名指上果然戴着一枚天机图纹的指环。

    沈渊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动,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儿,像是怕一走近,儿子就会像梦中一样消失。

    云昭宁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握着竹简,看着这父子俩,没有出声打扰。

    天机老人在她旁边坐下,重新靠在大柳树根上,眯着眼睛,像是准备打盹。

    柳树底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还是沈清辞先动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子很慢,青布鞋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沈渊面前,停下,沉默地看了老人很久。

    然后他伸出双手,替父亲把衣领上沾的一片枯叶摘掉了。

    动作很轻,像是小时候每次父亲下朝回来,他都跑过去迎接时做的那样。

    沈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珠从皱纹间滑落,淌进花白的胡须里。他伸出手,那只布满了老茧和老年斑的手,轻轻落在儿子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发顶。

    “长高了。”沈渊哑着嗓子说。

    沈清辞低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在抖。

    云昭宁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白羽在她身侧,面具下什么都看不见,但握着衣袖的手指紧了紧。

    终于,沈清辞抬起头来,眼圈是红的,声音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父亲,这些年……您都去了哪里?”

    沈渊收回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先找个地方坐下说。”

    云隐镇虽小,却有一家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汉子,见了天机老人便咧嘴笑:“老爷子,您今儿带客人来了?”手脚麻利地擦干净了角落里的桌子,又沏了一壶粗茶,端了一碟花生米。

    五个人围着方桌坐下。

    云昭宁、沈清辞、白羽、沈渊、天机老人。五个人的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七八十不等,身份从前朝皇帝到现任王爷,到江湖阁主到隐世高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引起滔天巨浪,此刻却挤在一家偏僻小镇的简陋茶馆里,喝一壶五个铜板的粗茶。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

    沈渊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始说他的故事。

    “当年皇城破的时候,我确实没打算活。”他看着沈清辞,目光里有歉疚,“太和殿的火是我亲手点的,我本想与这江山同归于尽。但那天夜里,有个人从火里把我拉了出来。”

    “谁?”沈清辞问。

    “天机老人。”沈渊指了指对面正在剥花生的白发老者,“他说,你不能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天机老人头也不抬,把花生仁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老夫当时要是晚去半步,这位皇帝陛下就真成烤全羊了。”

    云昭宁差点被茶呛到。

    沈清辞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沈渊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他告诉我,三百年前先人留下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他追踪这个封印的波动很多年,确定会在近几十年内彻底崩溃。而我的血脉——前朝皇室的血脉——与封印有着最深的关联,因为当年封印魔族的那位先祖,正是沈家的始祖。”

    “所以您假死,是为了去找加固封印的法子?”云昭宁问。

    “对。但那个法子比我想象中难得多。”沈渊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用旧布裹着,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已经锈蚀了大半,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什么?”云昭宁凑近看。

    “封印的‘锁芯’。”沈渊说,“或者说,是锁芯的其中一部分。当年那位先祖献祭自己的时候,把灵魂分成了七份,锁在七个不同的地方。只有集齐七块铜镜碎片,拼合成一面完整的‘归元镜’,才能在不伤害当代皇室血脉的情况下加固封印。”

    云昭宁的眼睛亮了:“也就是说,本王不用死了?”

    沈渊看着她:“如果七块碎片都找齐了,理论上不用。”

    “那还等什么?”云昭宁一拍桌子,差点把茶碗震翻,“碎片在哪?”

    沈渊和天机老人对视了一眼。

    天机老人慢悠悠地剥着花生,不紧不慢地说:“三百年前的先祖是位高人,知道自己死后子孙未必都有大义之心,就把七块碎片藏在了七个极难到达的地方。每一处都有重重考验,非智勇双全者不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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