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馒头昭君 (第2/3页)
她不敢告诉操劳的父亲,也不愿再给医院里焦头烂额的哥哥增添负担,只能独自闷在心底。
傍晚,市场人流渐渐稀疏。
一个女生走过来买馒头,头上戴着耳机,怀里抱着两本旧书,气质清冷淡淡。扫过王梦君的脸,她由衷赞叹一句:“你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戳破了王梦君强撑出来的平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女生看得出来她憔悴不堪,眼底积压着化不开的疲惫。紧绷许久的王梦君没有设防,主动吐露了心事,说起自己反反复复被同一片旷野的异象纠缠,夜夜不得安睡,如今自己答应下来的婚事,就是那个地方,现在无比害怕所见的一切会成为现实。心中压力巨大无比。
“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处理这类情况。” 这个女生听完,从兜里摸出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递过来,“实在撑不住,你可以联系他。记得,只能凌晨四点打”
说完拿上馒头,便融进市场来往的人流之中,转眼不见踪影。
王梦君捏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片彻夜难眠,内心反复挣扎,终究还是拨通了李玉涛的电话。
她凌晨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出摊的时候,李玉涛已经站在了市场僻静的角落。
听完王梦君完整的叙述,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不是撞邪,也不是风水作祟,是活人与活人之间宿命牵绊提前扰动了心神。
他怕白白跑这一趟,语气带着几分松弛的玩笑:“先别急,梦这事儿先放一放。叫你爸找对方要一张男孩子的照片,我帮你顺带相相面,看看缘气相合与否,省得我白跑一趟。”
“哎呀这女孩子也真是,屁大点事儿,做个梦,把我薅过来干嘛?卖个馒头估计都付不起费用。”李玉涛心想:“算了,就当自费看美女了。”
要对方照片,李玉涛想的也是只看气场缘法,并不想妄断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品性好坏。至于梦境,现在也不好直接推断,搁置再说!大概率小题大做了。
老王很联系了包头商人,他没有自己儿子照片,需要找儿子要,老王拿到照片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当手机里的照片递到王梦君眼前的时候,她呼吸微微一顿。
照片上的少年生得俊朗舒展,模样周正干净,样貌气度,远胜过郑州所有向她示好的男人。哪怕完全不了解对方性格为人,仅仅是这一眼眼缘,之前压在心底所有的牺牲感、抵触、不甘,顷刻间消散大半,心头沉甸甸的巨石松了不少。
李玉涛在一旁看着,见状也觉得多半只是心结被现实消解,自己这一趟大概率是白忙活了。心想:“只要男孩子帅,牺牲个妈她未必接受不了。可笑吗?现实而已。”
于是辞别父女二人,李玉涛返程,由于中间去忙了另一件事,车子驶离郑州的时候,已是午夜。
刚刚出郑州没多久,手机骤然响起,是王梦君打来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满是惊魂未定。
今天实在太累,所以睡的早,梦境里那片熟悉的草原再度浮现。这一回,她终于捕捉到多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无数次异象画面的阴影角落,一直伫立着一道模糊少年身影。从前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倒地的母亲身上,从未留意。今晚对照照片,她无比确定——那个隐匿在异象里的人影,就是这个远在包头、素未谋面过的男孩
事情没有了结。
车载音响正播放着摇滚:
“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的月亮,开元盛世令人神往,风吹不散长恨,花染不透乡愁。雪映不出山河,月圆不了古梦,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梦里回到唐朝……”
旋律回荡车厢,李玉涛低声轻笑自语:“唐朝?不,我今天让你梦回汉朝。”
车头调转,连夜折返王梦君租住的出租屋。
屋内光线昏暗,隔壁房间,老王连日劳累,鼾声沉沉,睡得十分熟稔,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狭小客厅之中,李玉涛打开随身背包,取出两块红布,又拿出三支清香。他要做的是摄元辰,调取活人本命命轨,观照两人之间纠缠的宿命牵绊,并非入梦,更不是下阴寻鬼。
“把眼睛闭上。”李玉涛将红布蒙在王梦君双眼之上,指尖按住布角,“记住,接下来看到的所有一切,都不是梦,是命轨显像。等看清来人,一定要主动开口和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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