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断续膏 (第3/3页)
想如何接骨疗伤,经文就自然浮现出了断续膏的详细炼制配方。
“这就是道德天尊的传承……”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但很快,疼痛再次袭来,把他从狂喜中拉了回来。
“配方有了……可药材呢?”他下意识地看向石龛。
刚才进来的时候,石龛里还是空的。
可现在,石龛内壁上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那些纹路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
“药……”厦海喃喃道,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我需要……续断……”话音未落,石龛内突然亮了一下。
一株灰褐色的草药凭空出现在石龛中,根茎粗壮,须根茂密,正是续断。
厦海愣住了。他盯着那株突然出现的续断,几乎忘了左臂的疼痛。
“骨碎补……”石龛再次亮起。
一块灰黑色的根茎出现在续断旁边,表面密布鳞片,纹理清晰。“当归……川芎……三七……”他一样一样地念出药名。
石龛每亮一次,就会出现一样药材。
不一会儿,断续膏配方上所需的全部药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石龛之中。
厦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些药材,眼眶发热。“这石龛,居然还有此妙用,有储物之功……”
他意识潜入《清静经》中找寻信息,说这石龛是药圃的储物法器,可以存放各类药材、以及炼成的丹药。它连接着药圃的地脉,药圃中生长的灵药成熟后会自行采收入石龛之中。
“也就是说,我现在得到的这些药材,是这方药圃以前储存的……”他激动地看向草庐外的土地。三百丈干裂的土地,在柔和的光线下静静躺着,裂缝深处透着若有若无的绿意。
“等我学会了种植药苗,这药圃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药材……石龛就是我的药库……”
“而草庐……就是我的炼药房。”厦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得到的不仅仅是个小世界,而是一个完整的传承体系。从修炼到种植,从种植到制药,从制药到治病救人,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道德天尊……太上老君……这就是您的安排吗……”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断续膏炼出来。厦海的意识从石龛上的药材移开,落到草庐的角落里。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草庐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石鼎。那石鼎约莫一尺高,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通体呈暗灰色。它安静地待在墙角,仿佛一直在等他发现。
厦海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石鼎。鼎身冰凉,表面粗糙,但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那些纹路在他的手指下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着微弱的光。
“这是……炼药的?”《清静经》的信息再次浮现
“青石药鼎,以地脉之火为引,以修士之气为薪,可炼诸般膏、散、丹、汤。”
“以气御药,以神为火……”厦海若有所思。
他之前在经文中看到过关于炼药的描述,但一直似懂非懂。
现在他明白了。炼药需要三个条件:药材、石鼎、还有修士自身的真气。
石鼎提供炼制的场所,真气提供炼制的动力。药材在石鼎中,被修士的真气反复淬炼,最终融合成药。而他昨晚刚刚初步掌握了炼气第一重,体内已经有了微弱的真气。
“好险…好险,但愿够用……”厦海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他将石龛中的药材一株一株取出,按照脑海中配方的比例,仔细地放入石鼎之中。续断、骨碎补、当归、川芎、三七、乳香、没药、苏木、血竭、红花、白芷、冰片……十几味药材按一定顺序铺入石鼎,每一味都放得小心翼翼。
然后,他在蒲团上坐下,将石鼎拉到身前。
“以意驭识,以炁为源”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观息状态。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丹田中的那股暖流。虽然经过昨晚的修炼,那道暖流比之前粗了一丝,但依旧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厦海不管不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股暖流上。
“起!”他在心中低喝一声。那股暖流动了。
它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向双手流去。厦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真气本就不多,此刻更是如抽丝剥茧般快速消耗。但他不敢停。
“灌入石鼎!”他将双手覆在石鼎的两侧。掌心触及鼎身的瞬间,石鼎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嗡——”一声极轻微的嗡鸣从鼎中传出。石鼎内的药材开始发生变化。没有火焰,没有温度,但那些干燥的药材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慢慢渗出汁液。
汁液在鼎底汇聚,与药材的碎末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汪黑褐色的液体。厦海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坚持……再坚持……”他的嘴唇开始发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石鼎中的药液在真气的淬炼下,缓缓变浓、变稠。从最初的稀薄如汤,慢慢变得粘稠如蜜。
厦海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快要枯竭了。就在这时,石鼎上的纹路突然大亮。
“轰”一声低沉的轰鸣从鼎中响起。石鼎中的药液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团漆黑的膏体。膏体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毫光,像是深夜中的一点星光。
“成了……断续膏……成了!”厦海双手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他躺在草庐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体内的真气涓滴不剩,全身的力气也像是被一并抽走了。
他转头看向石鼎,那团漆黑的膏体静静地躺在鼎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伸出右手,从鼎中挖出一小团断续膏。入手温润,不黏不腻,轻轻一捏就能变形,像刚熬好的膏药。
“希望……有用……”厦海意念一动,带着那团断续膏,退出了空间。
桥洞中,光线昏沉。随着雾气消散,左臂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浑身猛地一颤。顾不得多想,咬着牙,用右手将那团断续膏仔细地涂抹在左臂骨折处。
膏体接触皮肤,先是一阵冰凉。那凉意极深,像冰水浸透皮肤,渗进肌肉,直达骨头。然后,凉意迅速转化为热。
热,越来越热,像有人在骨头缝里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痛感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嗯——!”厦海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种疼痛比骨折时还要剧烈,像有东西在骨髓里搅动。但他能感觉到,骨头在变化。断裂处的两端,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吸引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对齐、拼合。
“咔咔……”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骨头复位的声音。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股灼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痒意。酸麻、发胀、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厦海知道,这是骨头在生长。
他紧紧握住右拳,指甲嵌入掌心,用右手的疼痛来分散左臂的奇痒。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痒意终于缓缓消退。厦海睁开眼,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喘着粗气,小心地抬起左臂。
不疼了。他慢慢屈伸。灵活如初。他再用力一握拳。
“咔咔咔。”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力道十足。厦海的心跳猛然加快。他急切地伸出左手,抓向桥洞边上的一棵歪斜老树。五指合拢,用力一掰。
“咔嚓。”手腕粗的枝条被生生掰了下来,树叶簌簌落下。厦海看着树干上的断口,又看着自己的左手,瞳孔中倒映着狂喜。“完全恢复了……不,比之前还要有力……”
他慢慢地站起来。夕阳西下,桥洞外的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厦海站在桥洞前,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摊开右手,掌心的太极图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断续膏…宝贝啊”
“这就是我的资本。”他转过身,看向桥洞深处那个藏着石头的角落。
“明天开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桥洞中回荡。“我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掌心的太极图,在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第一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