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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培元丹

    第十章培元丹 (第3/3页)

  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黑色长裤,旧帆布鞋。头发刚洗过,清清爽爽。他站在一群白大褂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小雨本想来,厦海没让。这种场合,他一个人来更好。

    “厦医生来了。”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个报纸上的厦神医?”

    “看起来好年轻啊。”

    “就是治好截肢少年的那位?”

    议论声中,陈景行迎了上来。

    “厦医生,这边请。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他在前面引路,把厦海领到前排靠边的座位上。

    厦海坐下,环视四周。

    讲台上,正在展示一例疑难病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对着投影,分析病人的CT影像和化验报告。

    台下的医生们偶尔低声议论,偶尔奋笔疾书。

    厦海听了一会儿,讲的是一例反复低烧不退的患者。抗生素无效,激素无效,免疫检查阴性,病因不明。

    “这例病例呢,目前我们初步怀疑是感染性心内膜炎,但血培养阴性,还不确定。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老专家说。

    台下沉默了片刻。

    有人站起来分析,有人提出做PET-CT,有人说考虑免疫缺陷,各有各的说法。

    陈景行侧过头,看向厦海,压低声音道:“厦医生,刚才老专家提的这例病人,我们中医科也看过。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他声音虽低,却足够让周围几排的人听见。

    霎时间,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厦海身上。

    有好奇,有怀疑,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厦海看着陈景行,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是明摆着要看他笑话。

    一个摆摊卖膏药出身的“野医”,在这种场合能说出什么“高见”?

    厦海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站起来,面向讲台。

    “我没有高见。”他说。

    陈景行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如果是这个病人的话,”厦海接着说,“他不是低烧。他每天下午体温升高,半夜自行退去,实际上是一种‘阴虚湿热’。”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看向厦海。

    “年轻人,你怎么知道这个病例的细节?”

    厦海摇了摇头:“我不看细节。这种症状,中医辨证叫作‘午后湿热,盗汗,手足心热’,属阴虚内热。如果是感染性心内膜炎,发热应该没有规律,而且病程越拖会越重。但这个病人,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已经反复低烧超过三个月了吧?”

    老专家的眼神变了。

    因为厦海说的,全对。

    “你……你了解这个病例?”老专家问。

    “不了解。”厦海说,“中医不需要看化验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陈景行脸上。

    “病人舌红少苔,脉细数,五心烦热,口干咽燥。如果各位有机会见到病人,可以验证一下。”

    说完,他坐了下来。

    礼堂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舌红少苔,脉细数……很典型的阴虚。”

    “可他没看过病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真是神医?”

    老专家站在台上,看了厦海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后生可畏。”他朝厦海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那病人我们查了两个月,最后中医科的陈主任也建议做骨髓穿刺,还没做。你说说看,怎么治?”

    厦海淡淡道:“知柏地黄丸加减,再配合针灸三阴交、太溪、阴陵泉。七天见效。不敢说断根,但能好八成。”

    “这方子倒是平实。”老专家点头,“不过,如果是感染性心内膜炎,用知柏地黄丸只会耽误病情。”

    “所以需要辩证。”厦海说,“中医最忌先入为主。若是我接诊,不会先假设他是什么病。舌脉为主,四诊合参。是阴虚,就治阴虚。一剂下去,热度立减。”

    陈景行终于忍不住了。

    “厦医生,你说得太绝对了。患者现在还在我们医院住院,要是按你的方法治坏了,谁负责?”

    “我负责。”厦海淡淡道。

    “你负责得起吗?万一出个好歹……”

    “陈主任。”厦海打断他,“病人已经在你们医院折腾了两个月,高烧不退,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到现在还是‘病因不明’。再拖下去,他只会更遭罪。而我只用七天。”

    他盯着陈景行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

    “要不这样,七天之后,我再来。你带病人,我带药。要是他退了烧,你们放人,以后的病归我治。要是没退烧,我厦海从此离开江市,再也不行医。”

    满场哗然。

    “这是赌上了全部前程啊!”

    “好大的口气!”

    “这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陈景行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应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赌约,他不敢轻易应。万一厦海真把人治好了,他陈景行的脸就丢尽了;可要是不应,又显得心虚。

    老专家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学术讨论嘛,别搞得跟赌局似的。这样,我提议,以医院的名义请厦医生会诊。病人同意的话,请厦医生给看看。”

    他说得诚恳,厦海也顺势给了台阶。

    “可以。”他点头。

    陈景行没再吭声,只是脸色阴沉得厉害。

    交流会的后半段,很多人都心不在焉。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厦海身上。

    这个从桥洞里走出来的年轻医生,用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把整个会场搅得暗流涌动。

    厦海坐在那里,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但他知道,今天这出戏,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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