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会诊 (第2/3页)
我之前在交流会上说的话,现在可以再重复一遍。这个病人,不是感染性心内膜炎,不是血液病,也不是免疫系统问题。他是阴虚火旺,长期得不到纠正,伤了阴液,导致虚火内生。午后阳气渐衰,阴气不能制约,虚阳上浮,所以湿热。半夜阴气最盛,虚火暂时收敛,热就退了。”
陈景行嘴角抽了抽。
“诊断是这个,可我们中医科也给他开过中药。知柏地黄汤,天麻钩藤饮,都用过。没有效果。”
“方子不对。”厦海说。
“怎么不对?你上次在交流会上也说的是知柏地黄丸加减。”
“方子对,药不对。”厦海站起身,“同样的方子,药效差十倍百倍,原因在炮制和配伍的细节。”
他看向陈景行:“陈主任,你们给病人用的知柏地黄汤,里面的熟地,是酒制还是蒸制?山茱萸是生用还是炙用?泽泻是用盐水炒过吗?”
陈景行一时语塞。
那些药,都是药房抓的,他根本没注意炮制细节。
“这些,中医讲的是‘如法炮制’。炮制不到,药效就打了折扣。我可以开个方子,但必须在外面抓药。”厦海说。
“这不合规矩……”陈景行皱眉。
“病人已经在你们这里住了两个月,烧没退,人瘦了一大圈。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厦海直视他的眼睛。
陈景行被逼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直站在陈景行身后的一位老医生开口了。
“你是厦医生吧?我在晚报上看到过你。”老医生笑得很温和,“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反正病人在我们科,出了事我们随时能处理。”
厦海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老医生年近六十,头发花白,笑容慈和。但厦海的神识扫过,觉得此人远比陈景行更难对付。
“这个老狐狸。”他心想,“说是支持我,其实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行。”陈景行顺着台阶下来,“那厦医生就在外面抓药,我们看着。不过药方得留底。”
“可以。”
厦海要来纸笔,龙飞凤舞写下一个方子。
“先抓三剂。今天先服一剂,晚间我再来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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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厦海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套银针。
孙医生在门口等他:“厦医生,药已经煎上了。病人六点半喝。”
“不急。”厦海说,“等他喝了药,我再下针。”
六点四十,吴远山服下第一剂药。
“什么感觉?”厦海问。
“苦。”吴远山皱着眉,“不过喝下去之后,肚子里热乎乎的。”
“躺平,把上衣掀开。”
厦海取出银针。
银针是他在旧货市场淘的,虽然是二手的,但他用灵泉水反复浸洗过。
他让吴远山躺平,找准太溪、三阴交、阴陵泉、神门几个穴位。
“太溪为肾经原穴,可滋阴降火。三阴交为肝脾肾三经交会,能养血润燥。阴陵泉健脾利湿。神门安神定志。”他一边下针,一边报出穴位名称,像在给学生讲课。
陈景行和几个年轻医生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厦海的手法极快。旁人只看见他指尖轻动,银针便已没入皮肤,深浅、角度各不相同。
更奇的是,每下一针,他都会在针柄上轻轻一弹。
“嗡——”
银针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蜂鸟振翅。
“这是什么手法?”孙医生忍不住问。
“弹针法。”厦海淡淡道,“用指力催动针感,使经气传导。比单纯留针效果强数倍。”
其实,他是在通过银针,将一丝真气渡入吴远山的体内。
那丝真气极微弱,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穴位深处的虚火一点一点引出来。
吴远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那层潮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好舒服……”他喃喃道,“浑身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一旁,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变化。
十分钟前,吴远山的体温还是三十七度九。
现在,三十七度二。
又过了十分钟。
三十六度六。
陈景行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退烧了。”孙医生小声说,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那几位年轻医生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针灸结束,厦海拔了针。
“今晚会睡得很好。”他说,“明天继续服药。三天后,体温不会超过三十六度八。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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