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赵天德 (第2/3页)
赵天德坐在茶台后面。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形不高,但骨架宽大,肩背厚实。穿一身灰白色的棉麻对襟衫,手腕上绕着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
最让厦海注意的,是他的脸色。
灰白,暗淡,没有光泽。像一片被风吹了一整夜的白纸,干枯而脆弱。
但那双眼睛,还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精气。
“厦医生。”赵天德抬了抬手,示意他坐,“请。”
语气很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像一杯温开水。
厦海在茶台对面坐下。
赵天德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听人说,城北出了个神医,把何远山的断腿治好了,又把市一院治不好的病给治明白了。我一直想见见,但身体不好,出门不便。今天你主动来,挺好。”
厦海没有急着接话,只是用神识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赵天德的气息很弱。
弱得不像一个曾经在江市呼风唤雨的地下大佬。
他的肝经、肾经上,有明显的暗伤痕迹。经脉中有几处阻滞,气血通行不畅。尤其是肝脏本身,已经出现了萎缩的迹象,功能严重下降。
更重要的是,厦海在他的经脉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东西。
阴煞之气。
和青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他心里一沉。
“厦医生,怎么不说话?”赵天德见他沉默,主动开口。
“赵先生。”厦海直视他的眼睛,“您的肝病,多久了?”
“两年多。”赵天德说,“去医院查过,说是慢性肝损伤,药物性肝炎,然后慢慢发展成肝纤维化。最近医生说,快肝硬化了。”
“没查出来原因?”
“说是我早年喝酒多,熬夜多,再加上年纪大了。”赵天德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我年轻时确实能喝,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我滴酒不沾,吃得也清淡,可身体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顿了顿,看向厦海:“厦医生既然来了,就帮我瞧瞧。瞧得好,我欠你一份大人情。瞧不好,也不碍事,咱们交个朋友。”
厦海点了点头。
“我先给您把把脉。”
赵天德伸过手腕。
厦海三指落下去,闭眼细察。
片刻后,他睁开眼。
“赵先生,您的肝,不是喝酒喝的。”
赵天德的表情微微一变。
“什么意思?”
“您的脉象,关部弦细而涩,尺部沉弱,说明肝血不足,肾气亏耗。但奇怪的是,您的寸脉却很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厦海说,“这种脉,我在医书里见过。它是‘邪伏厥阴’之象。”
赵天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人话。”
“有人对您下了暗手。”厦海说,“用一种极阴寒的邪气,慢慢侵蚀您的肝脏和肾脏。这种邪气,普通仪器查不出来,西医西药也对付不了。它藏在您的经脉里,像一条盘着的蛇。平时不动,但一直在暗中吞噬您的元气。”
茶室里安静了。
赵天德没有说话。
他盯着厦海,目光像两把刀子。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你确定?”
“确定。”厦海说,“而且,下这阴手的人,修为不低。”
赵天德缓缓闭上眼睛,胸膛起伏了几下。
“难怪。”他说,声音低哑,“难怪我怎么养都养不好。难怪医生越看越糊涂。难怪九爷这几年越来越猖狂……”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里已是一片寒光。
“厦医生,你能不能治?”
“能。”厦海说,“但不好治。这阴煞之气在您体内盘踞了两年多,已经和肝经肾经纠缠在一起。要根治,得用针灸将阴煞之气慢慢逼出来,再配以汤药修复被侵蚀的脏腑。”
“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针灸至少六到八次。每次治疗,您都会非常痛苦。”
赵天德笑了一声。
“我赵天德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忍。你说治,我就治。”
他端起茶杯,朝厦海示意了一下。
“你的条件。”
厦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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