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拔毒 (第2/3页)
银针刺入足背,深达半寸。
赵天德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
第二针,曲泉。
第三针,期门。
第四针,章门。
第五针,三阴交。
第六针,足三里。
第七针,肾俞。
每一针,厦海都渡入一丝真气。真气沿着银针钻入赵天德的经脉,如一条条细小而坚韧的丝线,在肝经和肾经之间交织成网。
赵天德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像钻进了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沿着骨头缝来回爬。那种痒不是皮肉之痒,是从骨髓深处泛出来的,让人恨不得扒开皮肉去抓。
“嗯——”他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扣住木桶边缘。
第八针,神阙。
第九针,命门。
“快到了。”厦海低声道,声音里也透着一丝紧张。
他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手指却稳如磐石。
第十针,膻中。
这一针下去,赵天德的身体猛地一颤。
“噗!”
他喉咙里涌上一口又腥又苦的东西,差点喷出来。
“别咽!吐出来!”厦海喝道。
旁边的女司机忙拿过铜盆,赵天德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污血。
那血是深黑色的,黏稠发亮,像一坨化开的沥青。落进铜盆里,竟冒出几缕极淡的黑烟,散入空气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恶臭。
“这是阴煞之毒!第一口已经出来了!”厦海精神一振。
他又连下六针。
曲骨、关元、气海、天枢、肝俞、脾俞。
针入体内,赵天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疼……真他娘的疼!”
他再也忍不住,低声嘶吼起来。
身体里的阴煞之气似乎觉察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反扑。一股极寒的力量从肝经深处爆发出来,沿着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血液像要凝固一般。
赵天德的上半身瞬间蒙上了一层青灰,牙关“咯咯”作响。
“厦医生,他……”女司机惊呼。
“别过来!”厦海低喝一声。
他双掌齐出,按在赵天德的后背,将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
两股力量在赵天德体内激烈碰撞,像冰与火在同一个炉子里翻腾。
赵天德的双目圆睁,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像被按进了滚油和冰水的交界处,痛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股反扑的阴寒之力终于被压制下去。
厦海趁机又补三针。
阴陵泉、太溪、血海。
最后一针落下,赵天德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从他的十根脚趾尖,同时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液体,落进药水中,如墨汁入水,瞬间染黑了一大片。
“成了……”
厦海大口喘气,双手撑着木桶边沿,几乎站不稳。
治疗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腥臭味。那桶药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上面浮着一层黏腻的薄膜。
赵天德靠在桶壁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和药水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女司机红着眼圈,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厦海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开始拔针。
针一根根拔出,赵天德始终闭着眼,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拔出,他才终于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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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德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褥。浑身上下像被人拆散了重装一遍,没有一处不酸,没有一处不疼。
但胸口那股压了他两年多的憋闷感,竟然真的减轻了。
“赵先生,您醒了?”女司机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走过来。
“我睡了多久?”
“半宿。”
赵天德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紧,竟觉得通透了不少。
“厦医生呢?”
“还在外面。”女司机说,“您昏过去之后,他撑着给您拔了针,又喂了药,还给您把脉把了半夜。天亮前刚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赵天德沉默了一下。
“那碗里是什么?”
“回元汤。厦医生走之前交代,您醒了就趁热喝下去。”女司机说,“这是第二遍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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