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城中客 (第1/3页)
黑风坳回来,日子便像被捋顺了的药线,慢悠悠地往前走,不疾不徐。
医馆每天辰时开门,申时打烊。前堂病人不多不少,都是街坊邻里,头疼脑热、风湿骨痛的居多。厦海坐诊,林小雨抓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后院的药圃被侍弄得极好,秋播的当归抽了半尺高的苗,三七的叶片肥厚油绿,沿着墙根种的一排骨碎补,根茎已经膨大饱满,再过半月就能采收了。
每天天不亮,厦海就会坐在药圃边的青石板上打坐吐纳。
青木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周围草木的生机被一丝丝牵引过来,汇入丹田。经过黑风林封印一事,又得了四块灵石的滋养,他的修为早已稳在炼气八重巅峰,距离炼气九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远在苍梧山深处的黑风林,那股沉稳的石头气息还在,老槐树的生机一天比一天浓郁。地脉在复苏,封印在加固,那股悬在头顶的危机感,终于淡了许多。
傍晚没事的时候,他会绕到城北江边,沿着回水沱走一圈。
看似散步消食,实则用神识扫一遍水底。
偶尔能摸到几块灵气微弱的碎石,聊胜于无。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滚滚江水,心里盘算着修炼的进度、灵石的用量,还有封印底下那头邪物。
平静,安稳,却也透着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他知道,这份平静是暂时的。
封印只稳住了半年,半年之后,又是一场死战。
他必须在那之前,突破筑基。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天。
第十天的上午,平静被打破了。
那天厦海正蹲在诊床边,给一个患老寒腿的张老太太扎膝眼。三寸长的银针捻进去,行温针灸,指尖渡过去一丝青木真气,暖得老太太直咧嘴,连说“舒服”。
林小雨忽然掀帘子进来了,脚步比平时急了点。
“厦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省城来的,给你送封信。”小姑娘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人穿得特讲究,站在门口不进来,说务必让你亲自拆。”
“省城来的?”
厦海手没停,把最后一根针扎稳,才直起身接过信封。
信封是厚牛皮纸做的,挺括厚实,边角压得平平整整,连点折痕都没有。正面用瘦金体写着“厦海先生亲启”六个字,笔锋凌厉,功底不浅。上面既没贴邮票,也没写地址,显然是专人专程送过来的。
封口处盖着一个小小的朱红印鉴,刻着一个“沈”字。
厦海指尖捏着信封,微微一挑眉。
江市这小地方,能让省城专程派人送信的,可不多。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好的竹纸,微微泛黄,带着点淡淡的墨香。信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一页字。
“厦海先生台鉴:
久仰大名,无缘识荆。弟有沉疴缠身,生死一线,遍访名医而无果。非先生妙手不能回春,非先生眼界不能解厄。
若先生肯屈尊赴省城一行,车马食宿,一应开销,全由弟一力承担。若先生事忙不便,弟亦不敢强求,只当是命数该绝。
薄礼附后,聊表寸心。
谨此,敬颂医安。
沈砚秋 顿首”
信的末尾,留了一个城郊的地址,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字迹和信封上的如出一辙,看着清瘦,却透着一股韧劲。
厦海看完,指尖捏着信纸顿了顿,随手翻了翻信封。信封底部还躺着一张卡片,黑金配色,摸上去质感厚重,是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没写金额,但看这质地,数字绝对小不了。
“沈砚秋……”厦海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沈砚秋?”林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会是省城那个沈家的沈砚秋吧?!”
“哪个沈家?”
“做医药的那个沈家啊!”小姑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他们家的德仁堂药房开遍了全省,还有自己的制药厂,听说咱们江市一半的药材都是从沈家进的。在省城医药圈,沈家说一不二。”
她顿了顿,又道:“我以前在人民医院上班的时候就听说,沈家老爷子沈砚秋,病了快三年了,什么专家都请过,北京上海都跑遍了,就是查不出毛病。人一天天瘦下去,都快不行了。”
厦海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沈家,医药大亨。
专程派人送信,出手就是一张不记名银行卡,姿态却放得极低。
这事,不简单。
“送信的人还在外面?”
“在呢。四十来岁,像个管家,穿得板板正正的,说话特客气,不像是来找茬的。”
“让他进来。”
林小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门帘一挑,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夹克,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西裤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连鞋底都没沾什么灰。手里提着一个红木礼盒,进门先微微鞠了个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厦医生,您好。”他声音不高,浑厚沉稳,“我是沈家的管家,姓何。我们家老爷子,特意派我来请您。”
“沈砚秋老爷子,是你家老太爷?”
“是。”何管家点头,态度恭敬,“老爷子卧床快半年了,水米都进得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叨扰先生。”
厦海示意他坐下,又让林小雨倒了杯茶。
“沈老爷子是什么病?”他开门见山。
何管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左右看了看。
“但说无妨。”厦海淡淡道。
“哎。”何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医院说是肝衰竭,连带肾功能也不行,让保守治疗。可各项指标查来查去,时好时坏,就是查不出根由。现在老爷子瘦得脱了相,连床都下不了,每天就靠营养液吊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老爷子自己总说,这病不对。他说来得蹊跷,像是……有人做了手脚。”
厦海端着茶杯的手没动,抬眼看他。
“做手脚?”
“是。”何管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忐忑,“老爷子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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