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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物是人非

    第二章:物是人非 (第1/3页)

    车停在胡同口,秦烈下来的时候,雪已经小了。

    他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板上那张拆迁公告被风掀起一个角,哗啦哗啦地响。

    他伸手揭了下来,对折,揣进棉衣内兜里。

    纸边硌着胸口,有点凉。

    陈虎从后备箱抱出被褥,裹着塑料布,凑过来就要推门。

    “别动,”秦烈说。

    他攥住那把锈锁,五年没开,锁眼里结了一层铜绿。

    他掂了掂,没找钥匙,直接手腕一拧。

    “嘎嘣”一声脆响,锁梁从锁体里崩出来,连带着碎铁渣掉在雪地上。

    陈虎在旁边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卧槽”,没再吭声。

    门推开,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呛得陈虎偏了偏头。

    秦烈没躲,站在门槛上往里望。

    院子里的草蹿了半人高,枯黄了,压着雪东倒西歪。

    青石板缝里都冒出了野蒿子,干透了,手指一碰就碎。

    东墙角那口水缸冻裂了,缸底结着一层黑冰,里面沉着烂树叶。

    西边柴火垛上长了一层灰绿的苔藓,手摸上去滑腻腻的。

    石榴树死了。

    树皮裂开口子,枝桠光秃秃地扎着天,一截枝子折了,吊在树干上,风一来就晃。

    秦烈在门槛上站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

    陈虎在后头抱着被褥,没催,就这么等着。

    然后秦烈迈进去,靴子踩在雪壳上,嘎吱嘎吱响。

    他走到石榴树底下,弯腰捡起那截折了的枯枝,握了握,搁在树根底下。

    他从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光线暗得看不清,灰尘味道很冲。

    “陈虎。”他喊了一声。

    “哎。”

    “被褥放门口就行,你先别进来。”

    陈虎把被褥放在门槛边,退到枣树底下,点了根烟,靠着树干抽。

    秦烈进了正屋。

    八仙桌上落了铜钱厚的灰,条案上剩的那个瓷瓶里插着干透了的艾草,一碰就碎成粉末往下掉。

    窗户破了一扇,北风从那个窟窿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

    墙上那个掉了漆的木相框还挂着,歪了一个角,他抬手正了正,踮脚取下来。

    玻璃上一层灰,他拿袖子擦了一下。

    父亲穿着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母亲扎着两条麻花辫,搭在肩膀前头,嘴角往上弯着,腼腆。

    两个人都年轻,身后是一排砖房,墙根底下摞着红砖,那是盖这房子那会儿拍的。

    秦烈蹲在墙根底下,把相框搁在膝盖上,指腹擦着母亲的脸。

    他没见过他妈老的样子。

    他爹也没见过他当兵的样子。

    他妹妹替他守灵的时候,十七岁。

    蹲了大概五六分钟。

    铝壶还没烧水,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他呼出来的白气扑在相框玻璃上,起了雾,又散了。

    他把相框重新挂上去。

    挂正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一步,把左边那个角再抬了抬。

    然后他找了那把秃了毛的扫帚,开始扫堂屋。

    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没停。

    扫完堂屋扫西偏屋。

    西偏屋是他妹妹以前住的,墙根底下还贴着一张发黄的明星海报,角都卷了。

    单人床上的褥子让耗子啃了洞,枕头瘪着,枕巾掉了色,只剩灰扑扑的一层棉布。

    他把褥子卷起来扔到院子里,又把床板掀了。

    底下扫出几个干透了的耗子屎和一个塑料发卡。

    发卡是粉色的,蝴蝶形状,翅膀缺了一个。

    他看了两眼,揣兜里了。

    陈虎在门口喊:“烈哥,床我给你搬进来?我那车后备箱还有张折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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