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三个杂念 (第2/3页)
几个问题绞在一块儿,在清空了的识海里翻搅,越搅越浑。
陈安顺的手指按在归元刀的鞘口上,指节微微发僵。
此前两个杂念,一个是对父母的亏欠,一个是对旧友的歉疚。事办成了,因果还了,杂念就散了。路子很清楚。
但这第三个杂念,没有因果可了。
命格不是人。你不能找它谈,不能跟它还债,不能把它哄走。
它就在那儿。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修为里,在你走过的每一步路里头。你受的益,用的力,破的境,全跟它搅在一起,分不开。
唯一的解法,是想通。
陈安顺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闭着的眼皮跳了一下。
想通。
这两个字比打藤蛟县还难。
你叫一个靠命格一年破五境的人去“想通”命格这件事,就跟叫一条鱼去想通水一样。
鱼活在水里,离了水就死。你让它想通水是什么、为什么在、会不会消失,它想得通吗?
想不通,杂念就消不掉。
消不掉,往后修行到了关口,它就是一道坎。每一次冲关,每一次渡劫,它都会跳出来拽你一把。
这本来就是一个死扣。
陈安顺睁开眼睛。
西厢房里光线昏暗,窗纸上映着外头的暮色。蒲团坐了多久,不知道。膝盖有点僵,归元刀的刀鞘上沾了一层薄汗。
他站起来,腿脚麻了两息才缓过来。
推开门。
院子里的天色已经沉了大半。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拖在地上,树底下那只风狼崽趴在那儿,金色竖瞳朝他转了过来。
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又拍了两下。
腰一塌,前腿往前伸,后腿往后蹬,摆了个撒娇的架势,嘴里呜呜地哼了两声。
陈安顺盯着那只崽子,胸口那一团拧巴的东西松了松。
不松多,松了一丝。
他走到枣树底下,在崽子脑袋上拍了一下。崽子凑过来蹭他的裤腿,毛茸茸的脑袋顶在他小腿上,力道不大不小。
“走。”
二牛的铃铛响了一串。
蹄声踏出方府大门,往南走。
城南道院的木板门还是没关。院子里的槐树黑黢黢的,树梢上没有鸟。
桑宇蹲在花圃旁边。
不是种花,是在拔草。木屐旁边搁了一只竹篓,篓里堆了半筐杂草,有几根还带着泥。
听见铃铛声,桑宇抬头。
“嗯?”
他把手里的草往篓里一扔,木屐在泥地上磕了两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陈安顺一圈,视线在他眉心那道竖纹上停了一拍。
“可有要事?”桑宇的木屐又磕了一记。“难道姬真人下了什么要不得的任务?”
陈安顺把二牛拴在院墙外的柳树上,迈过门槛。
“五年。”
“五年?”
“五年之内,拿下藤蛟县和佑良县。”
桑宇愣了。
木屐停了。
拔草的手也停了。
他盯着陈安顺,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你说藤蛟?”
“嗯。”
“潘家那个藤蛟?”
“嗯。其中一个还是筑基后期。”
桑宇倒抽了一口冷气。
“姬吕宗这是要你去送死啊!”
他两只手叉在腰上,木屐蹬得咯咯响。
“你才筑基三层!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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