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独留直吏问州情 (第2/3页)
毛端一板一眼说着,“刺史大人初来乍到,却不知灵州实情。”
“黄玉林今日虽孟浪无状,却所言不虚。”
“灵州乃下州,户不过七千,丁不过四万。”
“未逢灾年时,一岁能收粟米八万石,每丁摊两石,已是勉强。”
“而今十室九空,百姓沦为逃户,商铺毁于一旦,田舍荒芜,无粮可征,无税可收。”
“若非黄家乃灵州大族,肯拿自家的底子出来周济,这灵州官府,恐怕连差役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他说完,目光直直望向唐舜,像在等他反驳。
堂中众人的目光也跟着动了动,似乎深以为然。
唐舜没有接话,偏过头,看向沈从荣,轻轻笑道:“别驾以为呢?”
沈从荣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先整了整官袍。
他朝唐舜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拿捏得恰到好处:
“刺史大人在温池县平抑粮价,手段高超,下官素有耳闻,心中也是佩服的。”
他说完这几句,果然话锋一转,“然而,灵州与温池县大有不同。”
“温池县未遭兵灾,县城完好,也无大族暗中操控,灵州却不同。”
“此次匈奴破城,满城四处被劫,商号烧的烧,抢的抢,只有黄家的铺子分毫未动。”
“到如今,灵州百姓的衣食住行,盐铁米布,几乎全赖黄家操持。”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像是在提醒:
“大人今日动了黄家的人,威风是立了。”
“可若因此让黄家冷了心,撒手不管,这满城百姓的日子,怕是要雪上加霜。”
雨还在敲着檐瓦,滴答,滴答,像一柄小锤,轻轻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从荣的话听着是劝,实则绵里藏针:
你今日这一通杀威,是逞了一时之快,可你砸的是满城人的饭碗。
唐舜慢慢靠向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看毛端,又看看沈从荣,最后笑了笑。
“所以二位的意思是,灵州百姓离了黄家,就活不下去了?”
唐舜面带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是不是还得亲自去黄家赔个罪,把今日断了的腿,一根一根接回去?”
沈从荣和毛端齐齐躬身,连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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