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此子,类祖! (第2/3页)
这分明是将所有人都推到了棋盘上,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而王景谦从头到尾,只需要坐在旁边看着。
那人轻声感叹道:“京城所有人都说,你在礼部右侍郎的位置上待了十余年,锐气已经被磨平了。如今看来……他们怕是全都看错了!”
王景谦笑了一声,“他们愿意这样想,便让他们继续想。”
“礼部尚书的位置看似更高,可坐得越高,盯着的人越多。如今储位未定,谁先冒头,谁便先被人当成靶子。”
“我在右侍郎的位置上不动,齐王觉得我没有威胁,其他几位皇子也不会急着逼我站队。可这十余年来,谁主持过科举,谁进过翰林,谁从地方调入京城,哪些人真正有才,哪些人只是徒有虚名,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不往上走,不代表什么都没做。站得稳,才能看得久!”
王令听到这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昨日翻遍原身的记忆,一直都以为王景谦只是个在礼部右侍郎的位置上熬了十几年的普通官员。
虽然清正,却不懂变通,虽然勤勉,却没有多少手段。在朝堂上被人接连攻讦,回到家以后便只会拿着戒尺教训儿子。
说得好听一些,是个性情严厉的父亲,说得难听一些,便是个脾气暴躁、官运不顺、动不动就想打儿子的老古板。
可如今王令才知道,原身对这个父亲的了解,简直少得可怜。
什么碌碌无为?什么只会骂人?
人家不是升不上去,而是故意不升。甚至连两个儿子半夜出去套御史麻袋的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们兄弟自以为瞒天过海,父亲却在后面替他们清理首尾,还顺势将一件私下报复的事情,变成了朝堂上的一把刀。
那人忽然问道:“王令今日在国子监中的变化,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
王景谦的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波动。
“先忍住性子没有动手,又借顾司业的手教训了刘文昌,做得虽然还有些稚嫩,却比过去长进了不少。”
“那首《石灰吟》呢?”
“也是他写的。”
那人明显一惊。
“当真?”
“珪儿的文章,我看了十几年。”王景谦淡淡说道,“他品性如何,写什么诗,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能认不出来?”
“况且珪儿心思深,却性情温和。哪怕他真的预感自己时日无多,也不会写出粉骨碎身这样的话,让家中所有人为他担心。”
“这首诗看似是在写石灰,骨子里的性子却又臭又硬,与令儿……一模一样。”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看来王兄家二公子过去并非愚钝,只是不肯学。”
“他从来不蠢。”王景谦轻叹了一声,“只是……我过去逼得太急。”
“珪儿病倒以后,我总想着让他尽快接起王家的门楣,却忘了他不是珪儿,也不该成为另一个珪儿。”
“他小时候明明也愿意读书。只因我每次见他,都要问功课,背不出便罚,写不好便骂。日子久了,他见到书便想躲,见到我也只剩下害怕。”
窗外的王令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震,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王景谦不是看不见父子之间的问题,只是他性子太硬,又背着整个王家的压力,始终不知道该怎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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