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三章同夏 (第2/3页)
意把自己的大高潮说轻,没拆。
过了一会儿,只说:“你终于不用追我了。”
原既白本来想顺着开玩笑,话到嘴边却停了一下。
“也不是追你。”
江遥那边也安静。
他慢慢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就是以前有时候看你太快,会觉得自己还在原地。现在不觉得了。”
这句话比任何“我追上了”都更接近他真正的感觉。
高考没有把两个人重新排到同一条排名表上。
它只是让原既白自己的路也完成了一次足够硬的证明。
他不需要再用她的速度衡量自己。
江遥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嗯了一声。
“那挺好。”
两个人都知道,这比同城本身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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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清大招生组的电话真正打进来时,原既白才意识到“省第三”会怎样改变人与大学之间的关系。
过去所有学生都在研究学校。
现在学校也开始研究他。
电话里没有任何神秘感,老师问得很直接:兴趣方向、竞赛经历、数学与计算基础、对专业的理解、是否考虑交叉培养。原既白一开始还有一点不适应。过去申请任何机会,都是自己需要证明为什么值得被选;现在对方开始解释课程资源、培养路径、自由度和未来选择,他反而需要判断这个地方是否值得把几年交进去。
这种位置变化让他很快恢复冷静。
他没有因为“清大”两个字就把所有方案自动变成最好,也没有因为某个项目名字听起来更前沿就立即决定。过去一年训练出来的东西,竟然在高考结束后继续发生作用:先问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自己到底想学什么?
不是“哪个专业最热门”。
不是“哪个班录取分最高”。
也不是“怎样最符合一个省第三应该去的地方”。
这个问题他和招生老师谈了很久。
数学当然是底座。
计算也不是工具意义上的计算,而是怎样把复杂问题变成可表示、可求解、可验证的结构。
AI对他吸引力越来越大,但他不想只学习某个时代现成的模型和框架。他更在意那些框架为什么成立、系统怎样扩展、表示怎样改变能力边界,以及一个大型智能系统怎样在现实约束里长期运行。
老师听到这里,没有立即给他贴“人工智能”的标签,而是介绍了几种更宽的路径。原既白问课程,问本科阶段能不能跨院选数学与物理,问低年级是否有真正做项目而不是只上课的机会,也问如果几年后兴趣改变,退出某个项目是否困难。
这些问题谈到最后,父亲已经从旁边离开。
不是听不懂。
而是知道答案必须由原既白自己判断。
晚上吃饭时,父亲才问:“怎么样?”
原既白说:“比原来想得更确定一点。”
“清大?”
“嗯。”
“专业?”
“偏计算科学,具体再确认。”
父亲点头。
没有问就业。
也没有问将来赚多少。
只是说:“你自己想清楚。”
原既白知道,这大概就是父亲能给他的最大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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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第二天下午组织了一个很小的返校说明会。
高分考生要和老师确认后续信息,其他同学也回来拿一些毕业材料。原既白走进教室时,才真正感到班级已经散掉。课桌虽然还在,可很多人位置已经空,墙上的倒计时被擦掉,后面贴了一年的成绩表也不见了。黑板右上角只剩一片擦不干净的红色粉笔印。
林澄来得比他早。
她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桌上放着成绩单。
原既白走过去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第三。”
“你呢?”
“第七。”
她说得很平。
全省第七。
同样极高。
原既白第一反应是替她高兴,随后又觉得这个结果很像林澄。没有任何一科极端爆发,却在真正高考里把四门全部守住,最终落在最前面。她过去一直担心难卷会被数学强者拉开,真正考试那张数学并不算极端难,她自己也没有犯大错。
“你想去哪?”
“燕大。”
原既白有点意外。
“不是清大?”
“我一直偏燕大。”
林澄看他一眼,“你不会一直以为成绩好就默认清大吧?”
原既白笑。
确实有一点。
她准备读什么仍在犹豫,可能偏人文与数据交叉,也可能走更传统的经济方向。两个人谈了一会儿,很自然地发现,高考排名结束以后,那种持续了一整年的竞争突然失去继续比较的对象。第三与第七仍然是真实结果,可一旦进入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下一场考试不会再有一个统一榜单告诉他们谁更强。
林澄对此明显比原既白适应得快。
“挺好。”她说,“终于不用看你数学多少了。”
“你不是经常赢我?”
“所以才累。”
两个人都笑。
秦老师从办公室进来以后,教室慢慢坐满了一些。她没有单独表扬谁,只把毕业材料和志愿注意事项讲完。最后才说了一句:“分数已经出来,好的不需要我再夸,没考到预期的也不会因为我说几句就不难受。先把志愿填好,别让高考结束以后再犯一次不必要的错误。”
说完以后,她把一摞之前收起来的东西拿出来。
其中有百日那张卡片。
原既白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已经看过,原来老师后来又统一收回保存了一份复印件。秦老师把他的递给他时,看了一眼上面那八个字。
**看见高处,也走完楼梯。**
她没有夸。
只说:“算走完了吧?”
原既白也看了一眼。
“这一次算。”
这个限定词让秦老师笑。
“你还准备以后一直爬?”
原既白没有答。
因为答案当然是。
只是下一段楼梯不会再叫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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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会议结束以后,很多同学没有马上走。
有人开始互相问学校,有人把成绩截图拿出来比较,也有人终于承认自己高考没有考好。原既白过去一年认识的一个男生,平时稳定在年级前二十,这次却因为数学第一天失误后整夜没睡,第二天理综明显崩掉,最终排名比模拟低很多。他说这件事时没有哭,周围人也没有用“人生还长”之类的话急着盖过去。
原既白听着,忽然觉得高考真正残酷的地方到出分以后才完整显出来。
他自己练了一整年的“不要把一门带进下一门”,最后守住了。
别人可能没有。
那不是谁更成熟那么简单。一个人的睡眠、身体、家庭状态、偶然遇到的题、甚至第一天某道已经无法改变的错误,都可能在两天里被放大。高考当然是公平尺度之一,却绝不是能把每个人全部解释完的最终判断。
这一点,考得极好的人尤其容易忘。
原既白没有因为自己第三而开始给别人讲方法。
他只坐在那里听。
那个男生最后自己说,志愿仍然有很好的学校,只是现在不想听人说“已经不错了”,因为和自己原来的目标确实差很多。原既白很理解。
难受就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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