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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指纹」

    第十一章 「指纹」 (第2/3页)

倒柜。最后,在一个装旧文具的盒子里,找到了一小瓶用来修补古籍的石墨粉,和一把极软的羊毛刷。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羊毛刷蘸了极少量的石墨粉,轻轻地、均匀地扫在信封的封口处。

    石墨粉附着在了那些看不见的油渍上。

    借着台灯的光线,一个淡淡的、模糊的指纹轮廓显现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个指尖的侧缘。

    但那已经足够了。

    顾明远看着那个指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不知道这个指纹是谁的。但他知道,这个指纹的主人,就是那个打开了他最后一道防线的人。这个指纹,就像一枚烙印,烙在了他的生活里,也烙在了他的心上。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指纹,又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吹掉石墨粉,将照片重新装回信封,用那卷新买的胶带,笨拙地重新封好。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封一个信封,而是在缝合一道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手套,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个指纹,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它是谁的指纹?

    是沈婉清的吗?

    如果是,那么她和赵鹏程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她也……?

    顾明远不敢往下想。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央,四周都是镜子,镜子里反射出的,全是扭曲的人脸。

    上午十点,沈婉清出门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训练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妆容精致,仿佛随时准备上台。她走到玄关,拿起那个黑色的琴匣,动作优雅而冷漠。

    “我去排练。”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中午回来吗?”顾明远问,声音干涩。

    “看情况。”

    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明远在客厅里坐了十分钟。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卧室。

    沈婉清的梳妆台整洁得令人发指。护肤品按照质地和颜色排列,化妆品整齐地码放在分隔盒里,连口红的高低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活气息。

    他走到床头柜前,那里放着沈婉清的手机。

    黑色的iPhone,屏幕朝上,安静地躺着。

    顾明远伸出手,指尖在接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时,停住了。

    他从未偷看过她的手机。这是他们婚姻里不成文的规矩,是最后一道底线。

    可是现在,底线在哪里?

    那个指纹,那张照片,那句“别放家里”,已经把所有的底线都碾得粉碎。

    他咬了咬牙,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

    他试了她的生日。错误。

    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错误。

    试了她的钢琴比赛获奖日期。还是错误。

    他放下手机,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荒谬的庆幸。至少,她还没有完全对他敞开,至少,还有一道锁。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袭来。她换了密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有东西要隐藏。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了床角的那个深蓝色手提包上。那是沈婉清日常出门背的包,真皮,款式简洁,价格不菲。

    他走过去,拎起了那个包。

    包很轻。

    他拉开拉链,里面只有几样东西:一个皮质的钱包,一包纸巾,一支口红,还有……那个小皮质笔记本。

    就是他在讲座那天瞥见过的那个。

    他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笔记本的封皮是深蓝色的,摸上去有一种冰凉的、细腻的皮革质感。

    那种触感,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蛇皮。冰冷,光滑,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他翻开。

    纸张是上好的象牙白道林纸,触感温润。

    前面几十页,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演出日程、航班信息、酒店预订、联系人电话。字迹是沈婉清特有的那种瘦金体,清秀,锋利,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他一页页地翻过去。

    上海交响乐团,12月3日。

    国家大剧院,12月20日。

    柏林爱乐邀请函,待回复。

    林姐,138xxxxxxx。

    李教授,音乐学院,10am。

    ……

    这些都是公开的,正常的。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但在那片空白的中央,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轻,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那行字是:

    “周三,茶室,2pm。”

    顾明远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周三,茶室,2pm。

    那是他和苏眠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两周前的周三。他推掉了下午的会,谎称去资料馆查档案。而沈婉清那天说她要去试新琴。

    她没有去试新琴。

    她去了茶室。

    或者,她知道他会去茶室。

    这行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侥幸。

    这不是巧合。

    沈婉清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不是瞎子,不是傻子。她只是不说。

    她用这种冷漠的、记录日程的方式,把他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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