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招魂之阵 (第2/3页)
,只是顺着纹路走,像在用手指“读”阵。
铁心说:“阵眼需要血。”
铁生卷起左手袖子,右手拿起那根缝衣针。
铁心说:“我来。”
“你不行。你灵力不够。需要三境以上的灵力才能催动阵眼,你只有一境开脉。”铁生把针尖抵在左手食指上,“血只是媒,灵力才是引。我现在二境通灵巅峰,这几年我把父亲笔记里的阵法原理反复研读,周伯没教完的部分我自己补上了。加上血媒加成,够了。”
铁心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铁生刺了一下,血珠渗出来,暗红色。他把手指悬在阵眼上方,血滴落下来,落在血玉粉上。
血碰到暗行灵材的一瞬间,阵眼亮了。
不是灯光的那种亮,是一种从地面深处渗出来的、幽蓝色的微光。微光从阵眼向外蔓延,沿着五行阵纹的走向流动:金行纹亮了,然后水行,然后木行,然后火行,然后土行。闭合回路亮起。
整个地窖被幽蓝色的光笼罩了。
铁生感到一阵凉意。不是风,是灵力流动时带走热量的凉。阵纹上的蓝光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在跑。他站在阵眼旁边,脚下是光,头顶是暗。
铁心站在地窖口,脸被蓝光照着,苍白得不像活人。
“哥。灵力在加速。”
铁生感觉到了。阵纹中流动的灵力越来越快,从涓流变成溪水,从溪水变成急流。五行相生的循环在加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每一轮循环灵力都在增强,像一台正在加速的机器。
空气变冷了,不是凉,是冷。地窖的温度在急速下降,铁生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铁心说:“它来了。”声音发紧。
铁生心里没底,“它”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脚下的阵纹在震,不是地面在震,是阵纹本身在震。灵力已经快到了极限,五行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阵眼处的蓝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然后他看见了。
地窖的墙壁上——不,不是墙壁上,是墙壁后面的、空间本身的某个层面,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在扩大,像一面镜子被从背后顶碎了,碎裂的缝隙里透出白色的光。
白光越来越强,裂缝越来越大。
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石质的门,从虚空中缓缓显现。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像一整面墙的文字在同时朗读。
铁生感到一阵吸力。不是风,是空间本身在塌缩,像一个漩涡,以门为中心向内吸入一切。
铁心在地窖口被吸力拽得身体前倾,他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哥!”
铁生双脚踩在阵眼上。阵纹的蓝光已经变成了白,不是灯光的白,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白。他的身体在阵眼中央,被吸力定住了。
他看见门在打开,门缝越来越大。门后是……
白色。纯白色的虚无。
虚无中有东西在动。
阵法的另一半启动了。
铁生在白光中看见,从天道之门的缝隙里,有东西在涌出来。
不是灵魂,不是他期待的母亲。
是一团黑色的、带着血丝的肉块。它从门缝中挤出来,像软体动物从缝隙中蠕动,肉块在阵眼上方悬浮,缓慢地蠕动,发出一种……
声音。
铁生听到了。从那团肉块中发出的声音,不是人声,不是兽声,是一种扭曲的、破碎的、像有人在哭但嘴巴被捏住了的声音。
然后那声音变了,变得清晰了,变得像……
“铁……生……”
铁生的血冷了。
那个声音不是母亲的声音,但它在模仿。它从铁生的血阵媒中读取了铁生对母亲声音的记忆,然后模仿了出来,像一个从未学过说话的东西第一次开口,用的是它从施术者记忆中偷来的声音。
“铁生……妈……在这里……”
铁生盯着那团肉块。它还在蠕动,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一个额头,两个眼窝,一道鼻梁。不是母亲的五官,是一个从未拥有过脸的东西,在试图长出一张脸。
它在试图成为他的母亲。
但它不是。
铁生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不是对那团东西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是他干的,是他打开了这扇门,是他把这个东西从门后面拽了出来。
“妈……妈好冷……”
那团东西伸出了伪足,像手臂一样的东西向铁生伸过来,尖端分出了五根指头,指头在颤抖。
铁生退了一步,他发现自己退不了,阵眼的吸力定住了他的双脚。
“哥!”铁心在地窖口喊,“那不是妈!”
铁生知道。他当然知道。但那个声音,那个偷来的声音,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最深的地方。
“妈……来……抱抱……”
铁生闭上了眼。
他在白光和黑暗中站了一秒。一秒很长,长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长到他能感觉到那团东西的伪足几乎碰到了他的脸。
然后他睁开眼。
“你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阵法引发的灵力风暴中,那三个字像一根针落在了正在沸腾的水面上。
那团东西僵住了。伪足停在铁生面前,它的伪脸——那张试图成为母亲的脸——抽搐了一下,五官扭曲了,嘴角向下咧开。它发出了一声……
不是模仿的哀嚎,是它自己的声音。一种从未拥有过生命的、空白的、绝望的声音。像一个婴儿在哭,但这个婴儿没有肺,没有喉咙,没有泪腺,它只是发出了“哭”这个概念。
铁生听到了。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恐惧,是别的,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他知道这个东西不是母亲,但他也知道,这个东西从未被任何人需要过。它被天道之门关在门后,从未存在过,也从未被希望存在过。
他打开了门,把它拽了出来。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它只知道,施术者的血里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叫“妈”,于是它试着成为“妈”。
天道等价。他付出了血和灵力,天道还给他一个从未拥有过生命的东西。
这不是母亲回来了,这是天道在记账。他付了多少灵力,天道就还给他多少“东西”,不多不少,不问对错。
铁生盯着那团东西。它的伪脸在塌陷,五官融化了。它不再试图模仿,只是在那里悬浮着,蠕动着,发出那种空白的、没有出处的哀嚎。
然后阵纹断了。
不是铁生主动收的阵。是天道……
铁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到脚下的阵眼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击穿了一样,灵力回路在一瞬间崩溃,五行阵纹上的白光炸裂,碎成了无数光点。
吸力骤变,不是吸力了,是推力。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道之门中涌出来——不,不是涌出来,是门在关门。门要关上了,门在把不该出来的东西收回去。
那团肉块被门的吸力拽回。它发出最后一声,不是模仿,不是哀嚎,是一种铁生永远无法形容的声音:像一个从未活过的东西,在被收回虚无之前的最后一声。
然后它消散了,碎成黑色的光点,被门吸入。
门在关闭,门缝在缩小。
但门在关到一半的时候,停了。
铁生感到脚下一空。阵眼碎了,不是物理的碎,是灵力层面的崩溃。阵纹从阵眼开始向外断裂,像冰面被锤子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铁生看见了门内的东西。
门还没完全关上,缝隙中透出白色的光。光中有黑色的……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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