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番外:1892年 (第3/3页)
个人看重的是此刻活生生的她,而不是那桩跨越时光的身世来历。
赌他即便洞悉真相,也不会将她当做猎奇的谜题,不会逼迫她剖白那一份无处安放的异乡灵魂。
于是她走入婚姻,坦然承受这份悬在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留白。
他们之间横着一个惊天秘密,却不需要语言戳穿。
房门传来叩响,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
“华生医生到访。”
门被推开,华生提着皮质公文包走了进来,年岁同样增长,两鬓斑白,神态依旧爽朗。
“下午好,二位。”他把帽子挂在门边衣帽架,将公文包搁在茶几,“我过来,一方面是顺路送一批我整理的行医手记,另一方面,雷斯垂德又遇上一桩棘手的谋杀案,现场疑点重重,苏格兰场一筹莫展,委托我前来,问问福尔摩斯是否愿意接手。”
福尔摩斯眉梢微微扬起。
他放下手里的档案卷宗,走过去接过华生递来的案件简报,快速浏览纸上的文字。
伊迪斯放下钢笔,站起身,给华生倒了一杯热茶。
“玛丽和孩子们近况如何?”她温和地发问。
“都很好,孩子们渐渐长大,玛丽打算把孩子们送到凯莉娅女院呢。”华生接过茶杯,笑着回应。
伊迪斯浅浅一笑。
福尔摩斯已经将简报通读完毕,指尖轻轻敲击纸面:“这桩案子很有意思。华生,傍晚我们去一趟现场。”
简短交谈过后,华生没有久留,还要赶回自己的诊所。
他辞别二人,门再度合上,屋子又回归安静。
伊迪斯坐回书桌前,却暂时没有继续书写。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思绪飘得很远,飘向那些她只留存于记忆之中的风景、思想与观念。
她从来没有主动向任何人坦白过这件秘密。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她学着做伊迪斯·班纳特,但有些观念,有些看待世界的视角,是这个时代的土壤天然无法孕育出来的。
她知道,身旁那个男人不会戳破这层薄薄的帷幕。
福尔摩斯迈步,穿过房间,走到伊迪斯的书桌边。
日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惯常锐利的眉眼。
“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温和。
伊迪斯浅浅摇头,把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尽数收敛,只留下眼前的现实。
“在想笔下的稿子,也在想——我们永远不知道未来会送来什么,又会夺走什么。”
福尔摩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
“未来不必预知。”他平静说道,“无论它自何处而来,无论前路等待我们的是风暴或是安宁,当下,我们在一起,就足够。”
无论过往与本源,此刻的相伴真实不虚。
伊迪斯的心轻轻一颤。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
在此刻这间屋子里,两个跨越重重际遇的灵魂,共享着属于1892年深秋的片刻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