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章 烙饼子 (第2/3页)
她愣愣看着丈夫冷漠的侧脸,第一次发现。
这个一辈子让她拿捏、一辈子窝囊退让、一辈子忍她脾气的男人,这次是真的动了心死的念头。
旁边的壮壮红着一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出声,字字酸涩:“妈……我爹从山上死里逃生回来,你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疼不疼、怕不怕、冷不冷……你眼里就只有东西、只有吃的、只有亏不亏……”
“在你心里,我爹的命,还不如几颗萝卜白菜。”
孩子稚嫩的控诉,最是诛心。
王桂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强行硬撑着狡辩:“人都好好回来了!还矫情什么!本来就是畜生,生来就是给人吃的!就你们瞎讲究、瞎迷信!”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壮壮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憋得通红。
萧民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凉,彻底失去了往日对她的包容:“王桂芳,你若是看不上我、看不上这个家、看不上所有情义,那咱们,真的没必要再过下去了。”
又是一次。
比起上次的隐忍,这次,是彻底的决绝。
王桂芳心里突突狂跳,终于真切感到了恐惧。
她捏紧拳头,声音发颤:“萧民!你为了一只兔子、一点破讲究,就要跟我不过日子?你是不是疯了!”
萧民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微微翻身,背对着她,彻底缄默。
王桂芳气堵胸口,又怕又怒又委屈,再也待不住,一甩袖子冲出家门。
她先是想去孙改芳院里吐槽诉苦,可一过去就看见孙改芳虚弱躺着、面色惨白、脚伤未愈、高烧初退,整个人憔悴不堪,根本无力听她搬弄是非。
讨不到半点安慰,也找不到人站队。
她又悻悻跑去别家串门抱怨,满心戾气,无处宣泄。
院内,只剩年幼的壮壮跟妞妞。
小小的孩子抹了把眼泪,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默默拿起柴火,笨拙生火,学着给卧床的爹烧热水、煮粗粮粥。
……
另一边。
沈晚棠抱着兔子回到自家院里,轻轻把它放在木筐里。
小兔子乖乖蜷着身子,断腿无力耷拉着,安安静静,半点不逃、半点不闹,温顺得过分诡异。
萧恒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它微凉的绒毛,眸色深沉:“先养着,看看能不能活。”
萧野手脚麻利,找了结实木框,四面挡好寒风,怕这雪天夜里直接冻僵。
沈晚棠撕了新鲜白菜叶递过去,兔子却垂着眼,一动不动,连嗅都不嗅。
几人正疑惑,沈晚棠悄然侧身,背过众人,指尖微抬,悄无声息倒出小半碗清冽灵泉水,轻轻放入筐中。
泉水落碗的瞬间,小兔子耳朵微动,缓缓挪过身子,低头小口小口吞咽起来。
半碗泉水顷刻见底,它才终于低头,小口啃食起鲜嫩白菜叶,兔嘴微微蠕动,温顺乖巧,竟透着几分灵气。
萧野看得稀奇:“怪了,只喝清水才吃东西,这兔子真是灵性。”
沈晚棠淡淡含笑:“许是劫后余生,娇气点。先养着吧。”
萧恒垂眸,:“养不了多久,我们开春就要动身念书进城了。”
萧野当即接话:“那就带着!去哪我都能安置。”
沈晚棠轻声斟酌:“到时候再看。实在不好带,就放了。留村里,终究难逃被吃的命。”
正说着,刘翠花抱着一捆干柴进门,满脸笑意:“你们还真打算进城带兔子?那路途远、折腾,可不好弄。”
萧野大大咧咧应着:“说好的事,肯定去。”
刘翠花放下柴火,眼底漾着期盼,带着一辈子农村人从未走远的向往:“行,你们有出息!等你们在城里安顿稳了,也把我接去开开眼!我也瞧瞧城里日子,是不是真跟村里不一样!”
沈晚棠当即亲昵挽住她的胳膊,眼底温柔真诚:“妈,一定接你。”
一句承诺,哄得刘翠花心花怒放,眉眼都笑开了花:“我就等着享福!让村里那些老婆子们好好羡慕羡慕我!”
沈晚棠顺势撒娇软语:“妈,我今天想吃您做的葱油饼,外酥里软,卷土豆丝最好吃,全村就您手艺最香。”
刘翠花被哄得浑身舒坦,嘴上打趣:“我这舍不得放油的粗手艺,哪算好吃?四儿小时候还吐槽我饼硬,能崩牙!”
萧野立刻抢着上前,麻利拎出白面,哭笑不得:“妈,您可别埋汰自己,也别累着,我来!您跟嫂嫂陪孩子玩就行。”
“再把我奶那仅剩一颗牙崩掉,过年她该追着我骂一整月了。”
炕上小憩的老太太耳朵尖得很,当即睁眼瞪他:“我还没聋!听得清清楚楚!”
萧野故意高声:“啊?奶您说您不吃饼?那正好,给您熬软糊糊玉米粥,最顺口!”
老太太气得抓起枕头砸过去,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臭小子,故意气我!”
萧野稳稳接住枕头,嬉皮笑脸。
刘翠花彻底乐了,干脆真的盘腿坐炕,陪着沈晚棠逗弄孩子,彻底撒手享福。
老太太看着悠闲的儿媳,忍不住碎碎念:“你也是,越来越懒,哪有让大小伙子天天蹲灶台的道理。”
一旁的萧老头弱弱缩着脖子,小声劝:“娘,少说两句,和气过年,身子舒坦。”
老太太立刻迁怒瞪眼:“还不是你没本事!我这辈子才受这些闲气!”
萧老头一脸无辜,敢怒不敢言,憋屈得不行。
沈晚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公公婆婆这半辈子的相处模式,永远又好笑又真实。
就连奶奶都跟之前不一样了,果然是谁当家谁做主。
刘翠花懒得掺和娘俩拌嘴,直接挥手吩咐:“孩子爹,出去扫院子!干点活消停!”
萧老头如蒙大赦,麻溜下炕跑出去干活,一秒不耽搁。
院子里烟火升腾,葱油饼的焦香混着面香,随风飘得极远,半坡村子都能闻到清甜香气。
就在满屋暖意、满屋烟火温柔之时,门帘一动,冷风钻隙而入。
沈南裹着一身风雪,低头压着门帘,快步走进来。
一身破旧棉袄落满碎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