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 章 许知远 (第1/3页)
一句我妈,轻飘飘两个字,却锋利如冰刃,瞬间斩断了母女之间那点稀薄又虚假的情谊。
赵雪琴五指死死攥着粗布食袋,指尖白,整个人瞬间僵在寒风里。
她一路奔来的热切、讨好、忐忑,全部在沈晚棠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底碎得彻底。
她自以为是的惦记、自以为的苦衷、自以为的身不由己,在沈晚棠心里,从头到尾,一文不值。
自上次决裂之后,沈晚棠再没喊过她一声妈。
如今她待婆婆刘翠花的真心、敬重、依赖,对她这个亲妈就像是个外人。
酸涩、憋屈、心慌,无数情绪死死堵在她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刘翠花上前圆场,语气客气,分寸拿捏得极稳:“雪琴,心意我们领了。路太远,行李太多,真带不下,你快回吧,天太冷。”
话是劝人的话,态度却是彻彻底底的划清界限。
赵雪琴望着牛车上被一家人妥帖疼护的沈晚棠,望着那副阖家温情、她永远挤不进去的画面,眼底酸胀得发红。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往前踉跄两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棠棠,妈当初让你嫁人,真的没有坏心思……妈只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以前那些事,你真的误会妈了,妈可以解释,全都可以解释……”
沈晚棠侧眸看她,眼神冷得像冬日封江的冰,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松动。
“我没有误会。”
“你心里惦记的从来都是沈穗穗。就跟沈家人惦记我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养大的自己疼,那是人之常情。”
“当年换回去,所有人都不想要我回来,我也迫不得已的回来了。。”
“你只生了我,从没养过我。于我而言,你和陌生人,没有半点区别。”
“我不求你爱我,也请你以后,就当从没生过我。”
“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情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钱能买到的,叫物件。买不到的,是良心,是疼惜,是真心相待,你从来没给过我半分。”
“我们的母女情分,早在当年报错时就断干净了。你若是觉得我不孝、没良心,随便你怎么想。来日真有因果报应,下地狱受苦,我自己担着。”
“你是长辈,你永远没错。”
最后一句话,温顺又冰冷,彻底封死了所有余地。
赵雪琴眼眶瞬间崩红,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连连后退两步,身形摇晃。
“你这孩子……你何至于……何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
身后,沈南气喘吁吁赶来,一把拉住失态的赵雪琴,无奈又疲惫:“妈!别拦了!棠棠今天要去读书,是天大的正事,别耽误她前程!”
赵雪琴含泪颤抖,终究拗不过现实,只能将满满一袋亲手做的吃食,重重放在牛车行李旁。
“东西做好了……你……你自己看着吃。”
沈晚棠再没看她一眼,侧身坐上牛车。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慌乱、急促、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骤然炸开。
“等等!你们等等我!别走!”
众人猛地回头。
寒风肆虐的村口小道上,王秀丽狼狈狂奔而来。
她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贴脸,棉袄歪斜,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刺眼的巴掌印,嘴角破皮渗着血丝,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怀里紧紧箍着最小的孩子,一手死死拎着一只薄得透光的旧布包,跑得满头虚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藏着委屈、惶恐,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
冲到牛车边,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布满红丝的眼,勉强扯出一抹极不自在、卑微又讨好的笑。
“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沈晚棠目光落在她怀里睡的迷迷糊糊、脸色发白的孩子身上,心头微动,沉声问:“你带着孩子走?家里都安排好了?”
王秀丽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声音发哑:“都说好了……这个孩子归我。”
寒风如刀,刮得所有人眉眼发僵。
沈晚棠沉默片刻,轻轻挪开身边的行李,让出一块安稳位置。
“上来吧。”
王秀丽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坐,让孩子上车,我跟着车走就行,不累!别挤着孩子!”
沈晚棠没由着她卑微逞强,伸手将孩子稳稳抱上车,把厚实棉被轻轻裹在小家伙身上,和团团圆圆挨在一起,挡住凛冽寒风。
“走吧。”
牛车轱辘一动,咯吱咯吱碾着冻土,缓缓离开村子。
刘翠花追着牛车跑了好几步,一遍遍重复叮嘱。
赵雪琴也追上来,死死攥住沈晚棠的手腕,一边跟着车跑,一边哽咽哀求:“棠棠别怪妈……妈真的……真的想对你好啊……”
沈晚棠指尖微僵,缓缓、坚定地抽回手。
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应。
所有爱恨纠葛,所有遗憾亏欠,那都是以前,人一辈子活的是以后,没必要纠结以前。
走出十几里路,寒风渐缓,车内稍稍暖和。
王秀丽一路忐忑拘谨,这时才悄悄放松,目光落在角落那只安静乖巧的兔子身上,满眼好奇,小声试探:“你们……怎么还带着兔子赶路?”
沈晚棠温柔看向缩在笼里的小家伙,轻声道:“家里养久了,有感情。我们一家人走了,不能丢下它。”
谁也不知道,此刻留守萧家的傻蛋狗,正蔫蔫趴在门口,耷拉着耳朵,满心委屈、心碎、幽怨。
要是它听得懂人话,此刻铁定要疯狂抗议:
凭什么带兔子,不带我!!
可惜它只是狗,无依无靠,无权选择,只能默默留守。
一路颠簸,抵达县城时,天色尚早。
正月十六,正是学生返校的日子。
偌大县城街头人潮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