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铁箱里的手稿 (第1/3页)
斯坦福的信发出去第四天,回信来了。
不是帕特里克·奥马利亲笔写的——老人不识字,找了隔壁杂货铺的伙计代笔。信纸皱巴巴的,铅笔字迹歪歪扭扭:
"斯坦福法官台鉴:信收到。普伦蒂斯先生的钥匙确实在我这里,一把黄铜的,他临终前托我保管,说若有人持正当来由来取,便交予。铁箱仍在坎宁街44号后院储物间,房东未动。但房子去年换了新锁,需房东许可方可入内。房东名唤塞缪尔·里德,住坎宁街52号,是个酒鬼,给钱就开门。钥匙与铁箱皆在,来取便是。——帕·奥马利口述"
沈砚把信折好,当天就买了去利物浦的火车票。
临走前他给福尔摩斯发了一封电报:"去利物浦。对面3号若有人异动速报。沈。"
火车从伊普斯威奇到利物浦要换两次线,全程近七个小时。沈砚在曼彻斯特中转的时候在站台上买了个猪肉馅饼,就着保温壶里的冷茶吃了,站在月台上看着北英格兰灰蒙蒙的天空。
利物浦。港口城市,码头区鱼龙混杂,老移民、水手、走私贩子、破产商人全挤在一起。普伦蒂斯选择在这里落脚,不是偶然——港口意味着来路不明的货物和身份,适合藏人,也适合藏东西。
下午四点十分,火车驶入利物浦莱姆街车站。沈砚提着行李箱走出站台,迎面扑来一股咸腥的海风,混着煤烟和烂菜叶的味道。利物浦比伦敦脏,比伊普斯威奇嘈杂十倍,码头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像一头困兽在喘。
他先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海员之家",便宜、干净、不查证件。然后拎着医药箱直奔坎宁街。
坎宁街是码头区边缘的一条老街,两侧挤满了三层砖楼,底层是店铺和酒馆,楼上住人。44号夹在一家当铺和一家裁缝铺中间,门面窄得几乎看不见,木门上钉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号码牌。门上的锁确实换了——新铜锁,亮得刺眼。
沈砚先去了52号。
塞缪尔·里德住在一楼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满屋子酒瓶和旧报纸。他四十来岁,秃顶,眼袋垂到颧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黑麦威士忌。沈砚亮了斯坦福法官的引荐信,又往他手里塞了两先令。
里德看了信,又看了看钱,打了个酒嗝。
"44号?后院储物间?行,我给你开门。但别弄坏东西,那破房子我还要租出去的。"
他摇摇晃晃地领着沈砚走到44号,用一串钥匙里最大的一把捅开门锁。门轴发出一声尖叫,里面一股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两间卧室。普伦蒂斯的女儿玛莎住在这里直到去年冬天去世。家具还在——一张松木餐桌、四把椅子、一个破橱柜,上面落了半寸厚的灰。里德说后院储物间在厨房后门外头,他开了后门,指了指院子里一间砖砌的小棚屋。
"就在里头。我没进去过,里头的灰能呛死人。"
里德说完就晃回52号去了。
沈砚走进后院。小棚屋的门没锁,推开来铰链吱呀响了一声。里面堆着旧木箱、破渔网、一只缺腿的摇篮和一摞发霉的麻袋。靠墙根放着一只铁箱——黑色铁皮,长方形,约两尺长一尺宽,四角包铜,正面一把黄铜挂锁。锁面上刻着"E.P. 1879"。
E.P.——埃德温·普伦蒂斯。1879年,火灾前一年。
沈砚蹲下来看了看锁。黄铜挂锁,锁舌卡在铁环里,锈了但不死。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小镊子和一瓶润滑油,往锁眼里滴了两滴,等了片刻,用镊子拨动锁芯里的弹子。
三分钟后,锁开了。
挂锁落在掌心,沉甸甸的。沈砚把锁摘下来搁在旁边,掀开铁箱盖。
里面铺着一层油布,油布下面是一摞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是深棕色的牛皮,边角磨损得厉害,书脊用线重新缝过。沈砚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普伦蒂斯的——清秀、工整,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抖:
"光绪六年庚辰,余于拉文纳姆旧磨坊中得此残稿。不知作者何人,不知来自何方,但其中所述化学之理,闻所未闻。余竭尽余力抄录整理,然学识浅薄,多有不解。此第三卷,至附录B止。第一、二卷已另册装订。原稿已焚,此抄本为唯一留存。——E.P. 1880.2"
光绪六年。1880年。庚辰。
沈砚翻了几页。笔记本里是普伦蒂斯用工整的钢笔字抄录的手稿内容——大量的化学结构式、反应方程式、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但结构式的画法很奇怪——不是这个时代通用的凯库勒式,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符号系统,像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