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标本馆 (第1/3页)
邱园的清晨比伦敦市区干净。
没有煤灰味,空气里带着湿土和远处温室飘来的植物气息。沈砚跟着福尔摩斯穿过维多利亚门,沿着林荫道往标本馆方向走。晨雾还没散尽,橡树和悬铃木的枝叶在雾里影影绰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
福尔摩斯的熟人Bentham先生在标本馆侧门等他们。五十多岁,瘦高个,穿一件沾着褐色污渍的亚麻外套,手指上沾着胶水痕迹,显然刚在修复什么标本。
"福尔摩斯,好久不见。"Bentham先生和他们握了手,目光在沈砚脸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沈砚,医生,也是研究者。今天来查一批1870年代的东方植物提取物样品。"
Bentham先生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领他们进馆。
标本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高耸的书架从地面排到天花板,一格一格塞满了标本夹、玻璃瓶和贴着标签的纸盒。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纸张和樟脑混合的味道,凉丝丝的。Bentham先生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拐进一间标着"经济植物学特藏"的小厅。
"1870年代的东方样品……"他在靠窗的一排柜子前停下,拉开抽屉,"这部分按来源地分类。'东方'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当时把所有亚洲、东南亚、甚至部分非洲东海岸的样品都归在这一类。你们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沈砚从笔记本里抽出普伦蒂斯的批注抄页,递过去。
"普伦蒂斯手稿中提到,一份样品随一位'东方行商'流入英国,大约在1868到1870年间,可能存放在学会收藏室。样品性质:植物生物碱提取物,来源植物不详,标注为'东方样品'或类似名称。"
Bentham先生接过纸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1868到1870年……那段时间入库的东方样品登记册在这里。"他走到角落一张阅览桌旁,从架子上搬下一本厚重的皮面册子,封面上烫金写着"Economic Botany Accessions 1865-1872"。
册子翻开,纸张已经泛黄变脆,每一页用工整的维多利亚体记录着入库编号、日期、来源、捐赠人、样品描述。Bentham先生的手指沿着日期一列慢慢划下去。
"1869年3月……一批来自马来亚的树脂样品,捐赠人Stamford先生。1869年7月……一批爪哇咖啡变种种子,来源荷兰东印度公司。1869年11月……"
他停住了。
"1869年11月14日。入库编号E.B. 1869-047。记录写着:'匿名捐赠,据传来自一位东方行商,样品为植物提取物三份,分装于密封玻璃管中,附手书标签一张,标注为"样品A、B、C,供研究用,不可内服"。'"
沈砚和福尔摩斯同时凑过去。
"三份。"沈砚低声重复,"和普伦蒂斯说的对上了。一份存利物浦,两份存伦敦——不对,这里写的是三份都存放在邱园。"
Bentham先生翻了翻册子后面的索引卡:"入库三份,后来有一次调阅记录。1870年4月,一位Linwood先生——"
他顿住了,抬头看了沈砚一眼。
"James Linwood。"沈砚说,"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的。他调阅过其中一份。"
"记录上写的是'J.L.,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借出样品A一份,未归还'。"Bentham先生继续念,"然后1872年12月,学院方面发来一封公函,要求封存剩余样品,钥匙由教务长保管。样品B和C被放回柜中,标注'封存,非经许可不得调阅'。"
"那现在呢?"福尔摩斯问,"样品B和C还在不在?"
Bentham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靠墙的一排铁柜前。他拿出钥匙开了其中一扇,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个格子上贴着编号。
他沿着格子看了半天,手指停在一个标着"E.B. 1869-047 B/C"的格位上。
格位是空的。
"不在了。"他的声音沉下来,"最后一次调阅记录是……"他走回桌边翻册子,"1891年3月。调阅人签名'J.Moriarty'。借出样品B和C,用途写'化学分析参考'。归还状态:未归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感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1891年。莫里亚蒂本人来邱园调走了最后两份样品,再也没有还。从那以后,三份原始样品全部流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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