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的问题 (第3/3页)
小径上,两个大人中间夹着一个小不点,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又长又歪,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
四月十二日,宜祈福。
南山寺后山的古柏长得遮天蔽日,晨雾还没散尽,钟声从半山腰沉甸甸地压下来,惊起檐角铜铃一阵轻响。
寺门外贴着一张告示:佛像贴金,闭寺一日。
赵时谨站在大殿前的石阶上,身上一件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衬得整个人轮廓硬朗,与这千年古刹的肃穆倒也相衬。
徐浅音在旁边跟主持低语了几句,回身冲他招了招手:“进来。”
大殿里檀香浓郁得有些呛人,赵时谨跪在蒲团上,他抬头看面前那尊鎏金送子观音,低眉垂目,慈眉善目地俯瞰众生。
主持敲了一声磬,诵经声从两侧响起。
徐浅音跪在他旁边的蒲团上,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赵时谨没有闭眼,他看着观音像,看着袅袅升腾的香烟,看着梁上悬下来的经幡在穿堂风里轻轻翻动。
他从小受的教育是唯物、是事在人为。
此刻他跪在这里,膝盖底下是硬邦邦的青砖,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地面,他忽然很虔诚地想:如果真有神明,就给我一个孩子吧。
男孩女孩都行,长得像温叙最好。
眼睛要像她,笑起来弯弯的,性子也像她,倔一点没关系,他会慢慢哄。
健康就行。
主持捧来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开过光的玉坠,刻着平安扣的纹样。
徐浅音接过来给赵时谨戴上,他低头让她系了红绳,玉坠贴在锁骨下方,被体温焐热。
出了大殿,赵时谨去功德箱那边写了一张支票。
主持推辞了两句,赵时谨只说“给菩萨添点香火”,语气淡淡的不容拒绝。
从南山寺出来已经快中午,徐浅音在车上给老中医那边打了电话确认时间。
老中医的诊所在东城一条老胡同里,门脸不大,牌匾上“吴氏中医”四个字漆都掉了半边。
赵时谨跟着徐浅音进去,堂屋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徐浅音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老先生抬头看了赵时谨一眼,点点头,示意他坐。
赵时谨坐下来,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老先生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目凝神,过了半分钟,睁开眼:“脉象平稳有力,尺脉稍沉,但根基很好,身体底子不错。”
徐浅音在旁边立刻接话:“吴老,还是开几服药调理一下吧。他平时工作忙,压力大,您给开几服温补的。”
老先生提笔写方子,一边写一边说:“年轻人,少熬夜,少喝酒,心态放平。你这脉象没什么大问题,调理是锦上添花。”
赵时谨没说话,任他们把脉开方。
出了诊所,手里拎着两大袋中药,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沉甸甸地坠手。
徐浅音站在车边,仔细嘱咐:“这袋是你吃的,那袋是程意吃的,你别搞混了。”
赵时谨心道:“温叙人没来,可药还是没少。”
赵时谨把两袋药扔进后座,拉开车门:“知道了。”
送徐浅音回宸园,车子从大门口开出去,拐上主路,行驶了大概一公里。
赵时谨靠边停车,从后座拎出那两袋中药,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前,手一松,扔了进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叙就发现了赵时谨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她伸手拿起看了看,诧异地问:“你怎么突然戴这东西了?”
赵时谨回:“我妈给我求得,保平安,非得让我戴着。”
温叙倒也没怀疑。
四月十五日,宜开业。
宗源在城东开了一家会所,今日开业。
一帮发小都来给他捧场,赵时谨和温叙到的时候,饭菜刚上桌。
一众人边吃边聊,倒也热闹。
吃了晚饭,还有下半场,一众人呼啦啦往外走。
四月晚上的风还有凉意,温叙刚从暖气里出来,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赵时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她的外套,从后面给她披上,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温叙抬头看他,有点意外:“啊?”
赵时谨偏过头,带着一丝很淡的酒气:“好久没放松了,难得今天凑一块,好好玩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