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货到手 (第3/3页)
小队长脸上的怀疑更加浓烈。
从动作到神情,小队长都表达出: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偷盗的东西。
“队长是真的,我今天带着要武去讨小海。海龙王保佑,要武讨到了大货。”林建军说,“昨天医病,欠了阿医一些钱,把东西上交给水产站,肯定就能还了。”
如果今天不是林建军在这,梁冬肯定不相信,一个飞仔会突然讨到大货。
但认识林建军的梁冬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林建军肯定不会跟着林要武去做什么坏事,也不会胡说。
“不要说什么海龙王,被治保组听见你有你好受的!”梁冬说,然后再扭头看着林要武,“你家女人怎么样了?”
“用了药,好多了,可能要休养几天。”林要武回答,“昨天杨慧嫂告诉我,如果再晚一点,云娟腿可能就保不住了。也就是在昨天,我感觉到我之前做错了,决定重新做人。”
梁冬没说话,但从他眼神能看出,他明显没当回事。
毕竟林要武前一段时间的表现大家都知道,为了喝酒不出工,他做了些什么蠢事,身为小队长的梁冬也一清二楚。
“证明我可以给你开,病工——我们小队的总工分不多了。需要今天下午去看看才能决定开不开。”梁冬说病工可以获得的4工分不是凭空出现的,小队每年卖渔获给水产站得到的钱,除以全队总工分,才能算出每1个工分能兑换多少钱。
比如生产队一共有50000工分,集体卖海产总收入是500元。那么1工分就等于1分钱。
生产队在年初会预先在集体总工分池里预留百分之三左右,当作公益补助工分。
上交的渔获少了,那么工分就不值钱,购买口粮就需要花费更多工分,留下来的公益补助工分就少,一旦耗完就不会再批病工。
“明白,多谢队长。”林要武知道这不是在难为人,因为工分少,本质是小队穷。
“证明开了,水产站收不收,看你自己。”
梁冬从旧工分簿上撕下一小块没用过的空白页,用蓝色墨水的钢笔写。
[证明
本队社员林要武,工余落海讨小海,徒手摸得大响螺、将军帽,系个人副业收获,不属集体渔获,准许交水产收购站收购。
浅海连家艇小队(盖章)
队长:梁冬
1972年7月11日]
“林要武,不要丢了你哥林要文的脸。讨小海靠运气,始终是走不长的。”梁冬把证明给了他。
“队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出工做事。”林要武说。
把证明条子给他之后,梁冬就不再理会林要武,倒是和林建军打了招呼。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梁冬喃喃自语,“林家的运道可能都在他这次的讨小海里了。”
无论是大响螺,还是那么多将军帽,梁冬这个小队长也眼红啊!
能被选举为小队长,梁冬性格也是厚道的,可即便是这样也难以避免。
他只能说压抑住了自己询问位置的欲望。
疍民规矩要遵守,“进货”的地方属于秘密,发财的道路,问都不能问!
拿到证明条,林要武和林建军马上离开。
去小镇还是要走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先把小舢板停在岸口,然后靠双腿走。
要知道,如今交通是基本靠走的,交流是基本靠吼的。
得加快脚步,因为海鲜死了是卖不上价格的。
而目前疍民的保存手段太弱,只是在竹篓底部铺上一层吸饱海水的海草,再把小响螺、将军帽平铺多层,每一层都这样做,最后盖一层同样浸过海水的海草。
每隔十几分钟,都要随手掬一点海水淋在海草上。
一个半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林要武脚步很快。
“队长这次虽然不相信你,不过你以后好好把屋里顾好,迟早会知道你改邪归正了。”林建军说。
哦,林要武回过神,这是对方担心自己被小队长的态度打击到?
并不是的,林要武也只是借此机会,把自己接下来要改邪归正的消息放出去。
以后行为有什么改变,也顺理成章了。
路上林建军对竹篓里的小响螺和将军帽很是关注,比林要武还担心。
林建军自己抓着的杂鱼杂贝,只是打算拿回去改进伙食的,但一两斤将军帽那是可以换钱的!
“建军哥不用这么紧张,”林要武看着左顾右盼的林建军说。
“你这可是好东西,不能被人看见。”林建军背着竹篓眼神和做贼一样。
靠近镇子,人一多他就更紧张,握着竹篾带的手更用力了。如果不是林建军手上都是老茧,这么用力早就被划出口子了。
可是……这样的姿态,不是更吸引人注意吗?
“先拿到第一桶金,水产站是真不划算。”林要武心里想着。
镇上的水产站非常热闹。
泥砖瓦房,外墙刷白灰,有红色标语“发展渔业生产,支援出口创汇”。
建在码头石堤边上,比起其他房子是相当气派。
气派归气派,但因为常年被海风侵蚀,墙脚有些发黑,石梯缝也长出了青苔,整栋建筑都被岁月侵蚀得留下了痕迹。
【博贺渔业公社水产收购站】
林建军经常来这里,但今天来却非常紧张,因为以前都是代表小队把渔获运过来的,身边有队长跟着,但今天他们自己来……
“要武,这真能卖出去吗?我们就这点东西,水产站真的收私人的东西吗?”林建军说。
水产站基本上是不收私人东西的,所以林要武要用点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