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杖责和围府 (第3/3页)
吸了一口凉气,几个来吊唁的官员面面相觑,连庄启明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孙夫人显然也没料到沈砚会下这样的狠手。
她的脸色一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铁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二十杖打下去,皮肉之苦尚在其次,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扒了颜面,她这辈子,在肃州城的官眷圈子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老爷!”她凄厉地叫了起来,“老爷!救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孙守仁身子一晃,咬着牙便要往前冲,想去拦住那几个侍卫。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侧便涌上来几个人,庄启明带来的兵,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围在了当中,不动声色,却堵得密不透风。
孙守仁被困在原地,进退不得,额上青筋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世子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沈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行刑。”
棍子落了下来。
很快,孙夫人凄惨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大。
沈砚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日光照在他身上,将他半边面容映得分明,年轻的、尚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孙府门前,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前来吊唁的官员将领,无一不被这一幕惊住了。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此前对这位定国公世子的印象,不过是国公爷的爱子、太后跟靖王的宝贝、那个在京城和肃州两头跑的小少爷、一个被几座大山护着的、锦衣玉食的孩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的獠牙,竟是这般锋利。
这是沈砚来到肃州之后,头一回在世人面前露出了他的锋芒。
二十棍落尽。
行刑的侍卫收了棍子,退到一旁。
孙夫人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证明她还活着。
沈砚垂下目光,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白瓷小瓶。
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将瓷瓶递给了身旁的侍卫。
侍卫接过,上前蹲在孙夫人身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掰开孙夫人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孙守仁终于挣脱了围住他的兵士,他踉踉跄跄地冲到孙夫人身边,一把将妻子扶起来,回头瞪着沈砚,双目赤红,声音已经嘶哑得变了调。
“你给我夫人吃了什么?”
沈砚低头看着他,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既然孙夫人口无遮拦,那依我看……以后还是不说话了为好。”
孙守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说话,以后都不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昏死过去的妻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沈砚那张冷漠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口老血在喉咙里翻涌,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硬生生地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街道尽头,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声。
这一回来的人更多了。
苏清和陈异各骑一马,当先而至。
他们身后跟着的,是都督府的精锐府卫,甲胄齐整、兵刃雪亮,少说也有百余人,黑压压一片,将整条街道都填满了。
马蹄声停了下来,苏清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砚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世子爷,您没事吧?”
孙守仁抱着昏迷的妻子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胸口那口好容易咽下去的老血又翻涌了上来。
他的夫人被当众杖责了二十棍、被灌了不知名的药丸、丢尽了半辈子的颜面,结果都督府的人赶到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世子爷有没有事?
沈砚看了苏清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
他说着,目光掠向了苏清身后那乌泱泱的兵马,微微愣了一下。
那队人马的数量和阵仗,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陈异上前一步,面对着孙府的大门,沉声开口。
“国公爷有令!”
“即日起,孙府所有人等,不得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