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另一只眼睛的泪水早就流干了 (第3/3页)
嘴边拿开,重重地点了点头,赞许道:“看着就精神多了。欢迎回来,艾露莎。”
“嗯。”卡娜也从桌边扬起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比戴着眼罩的时候好看多了。以后可以好好看东西了。”
格雷站在人群里,嘴巴张了张,往常那句一见面就要大喊的‘来一决胜负吧’的话语怎么也喊不出来。他别扭地偏过头去,耳根通红,过了好半天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那就好。眼睛好了,以后打输了也不会拿眼睛做借口。”
话说完他还在害羞,周围已经有人哄笑起来。“格雷你小子做梦呢吧!以前你就打不过,以后更难了。”
“就是就是,做人要认清现实啊格雷!”
格雷羞恼的回到“吵死了!艾露莎只是暂时领先而已,我一定赶上她的。”
柜台上,马卡洛夫会长端着酒杯,什么都没说,只是乐呵呵地看着台下这群闹腾的孩子,像是将这几天悬着的心全放了下去。
公会里的气氛重新被点燃,欢迎、叫好、干杯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艾露莎被这么多人围观着,耳尖有些微微泛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地退缩到角落里。
她的目光在喧嚣的人群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靠窗的那张桌子上——白兰、格雷和卡娜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原位,桌上摊着卡牌和还没吃完的点心。
艾露莎迈开步子朝他们走了过去,随后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了三人身边。
三人同时愣住了。艾露莎主动朝他们走过来并坐在一起,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她稳稳地坐着,看着眼前呆滞的三人,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卡娜,格雷,白兰。以前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桌上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啊?你突然这么认真干什么……”格雷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别开视线,耳根又红了,“怪不好意思的。”
“你太客气啦,艾露莎。”卡娜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白兰也笑了笑:“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格雷挨揍比较卖力。”
“白兰你这家伙闭嘴啊!”格雷瞬间炸毛。
艾露莎看着他们斗嘴,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无意义的客套。卡娜看了她两眼,还是没忍住,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试探与关心:
“你的眼睛……是完全好了吗?没什么问题吧?”
艾露莎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新换上的右眼,眼神和语气都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嗯。这只眼睛能正常视物了,和普通的眼睛没有区别。”
她顿了顿,神色坦然地补上了后半句:“只不过,它没办法流泪而已。”
桌上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啊?那不就是没完全好吗?”格雷猛地抬起头,满腔的怒火先于思考冲出口,“那个老婆婆怎么回事?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
“格雷!”卡娜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想拦。然而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咬紧了下唇,心疼地看着艾露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生怕触动了女孩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
坐在一旁的白兰心中微微一动。
记得这并不是波琉西卡婆婆医术的问题。无法流泪,是艾露莎的内心依旧被困在过去,没有真正走出来。
只有等她日后真正解开心结,那只眼睛才会恢复正常。但他现在没办法直接说出口。
看着眼前有些无措和愤怒的同伴,白兰歪了歪头,想了想如果是妖精的尾巴话应该会这样说吧。
白兰笑了笑,清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无法流泪也没关系, 因为‘妖精的尾巴’,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同伴流泪的,不是吗?”
格雷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卡娜、乃至于不远处偷听的马卡欧和瓦卡巴都愣住了。格雷脸上的怒意在这一瞬间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从未有过的认真与肃穆。
他双手抱胸,哼了一声别扭地偏过头去,却无比坚定地将这句话接了下去:
“哼……那当然了。以后要是谁敢让她流泪,先问过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还有我。”卡娜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眼眶有些发热。她顺手将桌上剩下的大半块草莓蛋糕推到了艾露莎面前,声音温柔,
“所以啊艾露莎,以后你只要好好看着就行了。好吃的蛋糕、热闹的公会、还有……我们。以后,你有的是美好的人生可以去看。”
一股无法言喻的滚烫暖流,毫无预兆地在艾露莎单薄的胸膛里轰然炸开。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缓缓将抚摸眼睛的手放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看着大厅里还在为她而起哄的同伴们,以及柜台后正对着她温柔微笑的会长。
艾露莎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但那一抹属于小女孩的灿烂笑容,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在她的脸上彻底绽放开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听得无比清晰。
“这就是同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