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匣子 (第2/3页)
究是深宫中打磨出来的人精,转瞬便压下波澜,淡声:
“圣谕咱家已然送到,余下时日,萧大人好自珍重。”
说罢,他转身便走,一众内侍纷纷跟上。
就在那一簇簇烛火即将走出牢廊的刹那,萧戾沙哑的声音,缓缓自黑暗中飘出:
“公公当真以为,当年偷听到我与我妻私下所言,是机缘巧合?”
李慎脚步猛地钉住,心头巨震。
他僵了一息,快步折返至牢栏前:“你……”
身后小太监们慌忙簇拥跟上,靠近的烛火照出李慎惊骇的脸。
萧戾不曾回头,语气平静:“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来——世间至理也。”
李慎望着萧戾血肉模糊的背影,五味杂陈中,竟硬生生挤出一丝难以掩藏的钦佩与叹服。
他深深看了萧戾一眼,转身欲走,目光不经意扫过萧戾身侧的斑驳石壁,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刻,眉宇间的动容再也压不住。
好半晌,他才垂眸轻叹:“萧大人用情至深,待到秋后行刑,便能与尊夫人泉下相聚了。如此,也算一桩成全。”
萧戾消瘦的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没有应答,只剩死寂。
李慎不再停留,挥袖带着一众内侍离去。
灯火尽数撤出长廊,阴寒黑暗再度吞噬整间囚牢。
萧戾抬起那只几乎废掉的手,颤抖抚上冰凉粗糙的狱墙。
“阿春……终究是我食言了……你就……别管我这无可救药之人了……”
细碎绵长的叹息,裹着思念与愧疚,满是道不尽的痛彻。
——
日头正好。
温续春站在院中,背着来时的那只灰布包袱,攥着袖子,垂眸一言不发。
今儿一早,她便随殷伯回到了京城的小院。
此刻,殷伯正在屋内为她寻找那只匣子。
屋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柜门开合,杂物挪动,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
她望着房门,脚步几番抬起又落下,终究没有往里走半步。
圣谕已下,萧戾秋后必死,她区区乡野游医,如何能与朝廷对抗?
她要走了,离开京城。
想来不出一年半载,就能把萧戾这个人从心底刨干净,就当这段荒唐际遇从未发生过。
念头流转间,殷伯捧着匣子走了出来。
匣子不大,乌木制成,棱角圆润。
临阵脱逃让温续春有些无法直视殷伯的眼睛,她垂着头,却听殷伯温和的声音响起:
“温丫头,这便是公子留下的匣子,未曾落锁,你且瞧瞧,里头可是公子同你提过的物件?”
温续春微微抿了抿唇,伸手掀开匣盖。
殷伯心中亦藏着万般苦涩,克制不住微微侧过眉眼,一同往匣内望去。
最上方平放着一封没有缄封的素笺。
温续春轻轻拈起,两指探入,只触到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她慢慢将信纸抽出来,徐徐展平,纸上笔墨清瘦遒劲,只寥寥数语:
若你安好,纵此生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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