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江老 (第1/3页)
殷伯跟着小厮,心急如焚赶至门口。
抬眼便望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气度清逸,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瞧年岁应是已过古稀,肩上负着一只沉实的医箱,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殷伯快步上前相迎,声音止不住发颤:“前辈、前辈可是温丫头的师父?”
温老目光扫过殷伯,竟直接唤出了他的名号:
“你便是殷伯?丫头现下情形如何,边走边说,切莫耽搁。”
老者神色沉静,行事利落,不见半分慌乱。
殷伯心头惶急莫名平复了几分,纵然诧异对方认得自己,也无暇细究,忙侧身引他入内。
多宝被落在一旁,幸而随行小厮记着差事,上前将他一并请入宅中。
他跟在温老与殷伯身后,听二人反复提及性命有危的“温丫头”,隐隐猜到便是温续春,满腹疑窦夹杂着焦灼,也惶惶不安起来。
一行人匆匆赶到客房,林怀恪早已守在院门口。
不等他开口,温老抬手一拦。
“怀恪是吧?备上热水,闲杂人等尽数退到屋外。”
林怀恪一怔,此刻也无心深究,忙拱手应:
“热水早已备下,即刻便送来。前辈快请,温姐姐就在里间。”
温老瞥了林怀恪一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大步跨入屋中。
转进里间,目光落向床榻。
温续春一头霜雪似的白发散落在枕上,往日红润的面庞,此刻苍白得不见半分血色。
温老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快步上前,在榻沿坐下。
他没有急着诊脉,反倒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温续春的脸颊。
方才在外那副超然出尘的高人模样已荡然无存,眉眼间满是痛心疾首,咬牙切齿骂道:
“你这死丫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得跟棵水灵灵的山参似的,你倒好,把自己熬成干柴胡了!”
他松开手,温续春惨白的脸颊赫然红了一块,可见是真用了力的。
邱婶端了热水进来,头也不敢抬,又匆匆退了出去。
温老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恢复沉稳。
他打开随身医箱,取出一卷锦缎针垫,在榻沿上缓缓展开。
锦布之上,银针长短粗细排布齐整,寒光隐隐。
他垂眸看向榻上人事不省的温续春,眼底是十足的底气。
“常人束手无策,你师父可不是常人,便是到了鬼门关,师父今儿也把你捞回来!”
话音落,他拈起一根最长最细的银针,凑到灯烛上。
……
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
温续春意识浮沉,时昏时醒。
她想救自己,她知晓自己如今这模样,是元气耗竭、本源大亏所致,为今之计,只有施针调络。
可如此重症,寻常大夫怕是无能为力。
她想要自救,哪怕开口指点旁人施救,可她已虚弱到,连维持清醒都不能。
只能任由意识不断下坠,仿佛坠入无边寒潭。
真的……要死了吗?
死?
可她不甘心,她不想死啊。
就在温续春满心绝望之际,周身各处穴位忽然泛起阵阵暖意,随即一缕缕温煦之气顺着经络游走,淌遍四肢百骸。
沉重如铅的身躯慢慢褪去沉坠之感,变得轻盈,意识也随之缓缓上浮。
呼——
下一刻,像是溺水之人陡然冲出水面,她倏然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尚是一片模糊,忽然一只手直直伸过来,一下接一下重重戳在她的脑门上。
“死丫头,还装睡呢!是不是觉得没脸见我?”
这熟悉的声音!
这熟悉的力道!
温续春猛地瞪大眼睛,入目是张怒气腾腾的脸。
“老……老头……”
她嗓子干哑,一声唤出口,前半截还带着惊喜,后半截就只剩心虚了,听起来倒有几分好笑。
她下意识撑身就想坐起来,却被温老一指戳中额头,又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自己身子如何,心里没数是不是?还敢起来?往后走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我嫌丢人!”
温续春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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