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婚礼与欠条 (第3/3页)
“盒是新盒,绒是新绒,金笺是流水线上成千上万张里的一张。”
“送件这一手,干净得不像是人办的,倒像鬼办的。”
林北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合上盒盖,原样收进了内袋。
半枚玉珏贴着心口,隔着衣料也压得人一沉。
桌子还在。
有人在告诉他,江南的喜宴也好,京华的庆功也罢,都逃不过那双眼睛。
也有人在告诉他,这一局棋,对方始终坐在暗处,看着他落子。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经挂上了笑,端起杯子走向下一桌。
“来来来,这杯我敬各位叔伯。”
喜酒照喝,喜话照说,谁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满座宾客里,只有赵虎眼尖。
敬酒敬到第三圈,他发现林北手里那只瓷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成了几瓣,被悄悄搁在了桌角。
酒液顺着裂缝渗出来,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赵虎心里咯噔一下,端着酒杯凑过去,压着嗓子。
“哥,出事了。”
“没事。”林北面不改色,“杯子薄。”
赵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没再问。
跟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个人了,越是云淡风轻,心里的事就越大。
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把那块洇了酒的桌布角折了起来。
再看林北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当夜,喜宴散了场,红烛烧到了根。
巷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把青石板路染成一条安静的河。
新人入了洞房,宾客散了大半,疤爷喝得满脸通红,还在巷口拉着人讲古。
林北没有回京华的车队,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看守所。
夜班的管教干部亲自开的门,一路上欲言又止。
“林帅,这老头上礼拜还油盐不进,今天忽然松口,指名道姓要见您。”
“我们在旁边听着,他就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慕容齐穿着号服坐在铁桌后面,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这个曾经翻手为云的老狐狸,如今鬓角全白了。
手腕上戴着戒具,指节却还在桌沿上轻轻打着拍子,像什么都没变。
可看见林北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忽然亮了,像回光返照的油灯。
“你来了。”他哑着嗓子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林北在他对面坐下,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说吧,你的秘密。”
“秘密换什么。”慕容齐眯起眼睛,“你懂规矩。”
“换我听完。”林北看着他,“值多少,听完再说。”
审讯室里静了几秒,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声。
慕容齐的目光在林北脸上来回地刮,像在掂量这个年轻人到底接不接得住。
“在跟你说之前,我最后问一句。”
“周振海进来了,裘家的老头子也进来了,你觉得,这就到头了。”
林北没有接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慕容齐盯着他看了很久,一字一顿地开口。
“圣殿有个钱袋子,不在境外,在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