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第二盏茶 (第1/3页)
散了会,已经是中午了,那间老公寓里又挤满了人。
还是那张折叠饭桌,还是那几张小板凳,雷镇海还是坐在最矮的那一张上,膝盖顶着下巴,可这一回,谁都没顾上看材料,一屋子人围着林北,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想说点什么,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雷镇海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林北后背上,拍得他往前一栽,差点撞翻了饭桌。
"你小子,一百天,一百天,老子天天夜里做梦,梦见你在那门里头喊我,我去拉你,拉不动。"
他骂着骂着,嗓子就哑了,扭过头去,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擦完了,又回过头来瞪着林北,瞪得眼珠子通红。
格蕾塔站在门边,看着林北,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欢迎回家,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方子鸣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递过去一张纸巾,自己的眼镜片上也蒙了一层雾。
顾清商一直没说话,他走到林北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是龙组军械库的钥匙,这一百天里,他揣在身上,睡觉都没离过身,他把钥匙放在林北的手心里,只说了一句,一颗子弹都没少。
白凉道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台上那盏还亮着的灯,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来,冲林北笑了一下,那笑容,跟那一夜在九重天阙里,被一掌推出门缝时,他回头看见的那张脸上的笑,一模一样。
苏晴雪把灶上那锅排骨莲藕汤又热了一遍,一人盛了一碗,一屋子人捧着碗,挤在那间小小的客厅里,谁也没再说什么,只听见一片喝汤的声音。
当天下午,林北一个人去了城南。
白凉道要跟,顾清商要跟,连苏晴雪都拉住他的袖子,说至少让龙组在巷口守着,林北都摇了头,他只让方子鸣把这一个月查到的东西,资金链、药铺的方子、裴府夜里不点灯的记录,都讲给他听了一遍,听完,他穿上那件旧夹克,出了门。
裴府还是那条老巷子,还是那扇旧朱门,门环上的铜锈照旧擦得干干净净,只是门口那两只被摸得发亮的石狮子,头顶积了三天的雪,没人扫。
开门的是程管事,他看见门外站的人,脸色刷地白了,扶着门框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林……林先生。"
"老太爷在后园吧,我认得路。"
林北从他身边走过去,穿过前院,穿过回廊,一路走到后园。
上一回来,这园子里几株老梅,一丛翠竹,青砖地缝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这一回,梅树枯了,竹子黄了,池子里的鱼翻着白肚皮浮在冰面底下,廊下的字画没人收,被雪气浸得卷了边。
水榭里没有点灯,只有一只炭盆,炭火暗红。
裴敬亭裹着厚狐裘,坐在炭盆边的藤椅上,面前的石案上摆着一排枯死的兰草,他比一百天前老了二十岁不止,脸上的皮肉塌了下去,眼窝深陷,搁在狐裘外头的那双手,从指尖到腕子,爬满了一块一块的灰斑。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像压了几十年的寒潭,只是潭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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