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北境 (第2/3页)
烂的,端上来的是个脸盆大的铁锅,端锅的人,是三营的炊事班长,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把锅往桌上一放,搓着手,冲林北嘿嘿直笑。
"龙帅,您还记得我不。"
林北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在九重天阙之外那片黑暗里,他想不起这个人姓什么,那时他才知道,那片黑磨掉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一张熟悉的脸,一个叫不出来的名字。
"记得,烩面做得全旅都抢着吃,我退役那年,你往我包里塞了一兜子馍。"
炊事班长乐得直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我。"
"你叫什么来着。"
"周大勇,河南周口的。"
林北点了点头,把这三个字,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
"周大勇,这回,我记住了。"
周大勇不明白龙帅为什么说得这么郑重,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转身又去厨房端馍了。
那顿羊肉吃了一个中午,六个大个子轮番给林北倒酒,倒一碗,说一段,说的都是当年的事。
说那一年零下四十二度,补给断了九天,龙帅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掰成十二瓣,一人一瓣,自己一口没吃,说那一年边境线上那场遭遇战,一颗手雷滚到了新兵脚底下,是龙帅一脚踢飞的,踢飞了,回过头骂那新兵,趴下都不会,说那一夜雪地里伏击灰狼,一分四十七秒,回到山洞,通讯兵捧进来一个包裹,龙帅拆开一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一整夜,他们谁都没敢说话。
说到这里,最边上那个大个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龙帅,当年你手腕上那根红绳呢,天天戴着,打仗都不摘,我们私下里还打赌,说是哪个姑娘给你编的。"
满屋子一下子静了,六个人都看着林北,程万里在桌子底下踢了那大个子一脚,踢得他龇牙咧嘴。
林北倒是笑了。
"收起来了,在江南家里一只铁盒子里放着,过些日子,打算还给编它的人。"
"往后,换一个人替我保平安。"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六个大个子这才看见,他的手腕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圈细细的白印,程万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一拍桌子,端起碗,说了一句,那这碗,敬往后替你保平安的那个人,六个大个子轰然应好,一齐端起了碗。
程万里喝完了,抹了抹嘴,拍着林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他在营区后头的雪地里,埋了一坛酒,埋了好几年了,等婚礼那天,他亲自挖出来,亲手倒给他。
下午,林北一个人去了阿尔泰山脚下的边防哨所。
哨所还是那个哨所,铁皮屋顶,门口挂着一盏马灯,大白天也亮着,站岗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新兵,脸冻得通红,看见有车开上来,一个立正,嗓门喊得震天响。
"站住,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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