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张三盼,沾上亲弟弟的光了 (第3/3页)
他的亲弟弟啊。
陆婉婉惦记她这个县供销社的工作,惦记了好几年。
陆婉婉对他们六个姐妹,恨不能敲骨吸髓,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
张三盼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这辈子能吃上弟弟的这一顿饱饭,她认了。
张三盼刚想开口说,她愿意把工作给陆婉婉,这些东西,就当是买她工作的钱了。
就听到张七宝起身锁上了卧室的门,然后坐在炕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抽泣:“三姐——”
张七宝委屈了两辈子,伤心到极致,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三盼看着张七宝跟个大姑娘一样,撇着嘴,一边哭,还一边擦眼泪,嘴角抽了抽。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丢人。
七岁的张振东,都不带这么哭的。
张七宝装看不见三姐的嫌弃,哭一句,说一句。
“振东、振西、秀娥、秀丽都不是我的孩子。”
“只有振北是咱们老张家的种。”
“陆婉婉有好几个奸夫。”
“我现在只抓住了一个奸夫,是谢绥安那个伪君子。”
“振东和秀丽都是谢绥安的种。”
张七宝根本不敢看三姐的眼睛,他怕被打。
小时候他趁着三姐睡觉,去河边玩,然后掉下去了。
他拼了老命抓住岸边的芦苇,被路过的三叔救了。
三叔当时就被吓得三魂跑了六魄。
张七宝,可是张望山那一支唯一的男丁!
于是,他三叔拎着张七宝的后脖领子,迈着大长腿,三步并作五步,就找到了正在睡得香甜的张三盼。
张七宝至今记得他三叔那惊动了三里街的大嗓门:“张三盼,你个孬娃娃,七宝都掉河里了!你个臭妮子,死哪里去了!”
那天之后的具体细节,张七宝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三叔走后,张三盼抽起家里的一根细柳条子,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胖揍。
那是他第一次挨打,张三盼那真是往死里打。
只要打不死,就使劲打。
三姐当时说了很多话,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最重的那句哭骂:“张七宝,你再敢去河边,咱全家就跟着你一起死!死吧,死吧,我不活了。”
张七宝抽搭抽搭地说完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张三盼。
于张七宝而言,张三盼,是爹,是妈,是他睁开眼,看世界,看见的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