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疏风骤,绿肥红瘦 (第3/3页)
这叫什么来着。
有一年,中元节,他给媳妇上完坟,跟谢绥安喝酒,上头了。
谢绥安问他,为什么不续娶。
他说:“谁都不是她。”
那时候谢绥安说了一句:“除却巫山不是云……”
对。
“除却巫山不是云!”
谢绥安跟他一样,对他家金枝,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月亮泛白的时候,王金枝已经昏睡在了谢绥安的怀里。
而谢绥安没有睡。
他从小生活在大院里,每天锻炼,原本,他是要当兵的。
可是全家被下放了。
他的梦,也碎了。
他今年刚刚28岁,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
他像是一只浑身力气却无处发泄的成年猛兽,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对陆婉婉,他享受那种偷情的刺激,却不沉迷于陆婉婉,甚至嫌弃,他不愿用力,都是陆婉婉讨好他。
而对王金枝,谢绥安是沉迷的。
王金枝只有他,只属于他,她浑身都白,如同最上等的绸缎。
王金枝就像深山中,百般珍藏的美玉,古朴、透彻、温润,并且只有他可以窥见,唯他独享。
只有王金枝自己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觊觎她。
人好,性格好,长得耐看,还白,父亲还是村长。
连宋景明那个闷葫芦也喜欢偷偷看王金枝。
宋景明,永远回不到京市了。
宋家和谢家,同样的被下放。
他娶了王金枝,住大房子,当小学老师,人人尊重,吃穿不愁。
而宋景明,住林子里四面漏风的房,干最苦最脏最累的活。
上次,他见宋景明的时候,宋景明都黑瘦成,一根竹条了。
而他谢绥安,只要王家愿意,他就可以参加高考。
上面已经隐隐有了恢复高考的意思。
很快了,很快了。
等到他考上了大学,就带着枝枝和孩子,永远离开这里。
至于陆婉婉。
他永远不会让金枝知道。
永远不会。
谢绥安用力抱了抱睡梦中的王金枝,低头嗅着王金枝头发上的皂角香,轻轻一吻。
万般真情,都化作了管道升的那几句情诗:
“把一块泥,捻一个尔,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尔,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
我与尔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