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走马灯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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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院苦寒、三餐不继、物资匮乏,她为了让年幼的他吃上一口热食、一口甜点心,常常趁着夜色,冒着被杖毙的风险,偷偷溜去御膳房,捡拾剩余吃食,藏在袖中带回冷宫。
后来,冷院来了一名叫李强的小太监。
他是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善意。
他不欺凌、不谄媚、不冷眼旁观,默默帮她们母子寻食、干活、遮风挡雨。
破败冷院,母子二人加一个好心太监,三人相依为命,清贫,却也算安稳温暖。
彻底毁掉一切的,是那场太子生辰宴。
那日宫中灯火璀璨、歌舞升平、盛宴繁华。
菀嫔看着窗外漫天灯火,眼底难得亮起一丝微光,温柔叮嘱他乖乖待在院内:“御膳房今日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母妃去给我的奕儿偷些好吃的回来。”
那一夜,她再也没有按时归来。
等到楚昭奕再次看见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冷。
曾经温婉清雅、眉眼含笑、最爱给他摘桂花做糕的母妃,彻底变了模样。
发髻散乱如蓬草,衣衫破碎脏污,满身尘土狼狈,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昔日温柔明媚的眉眼,彻底被彻骨的死寂、绝望、崩溃覆盖。
那是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摧毁身心、生不如死的荒芜。
年幼的他慌得想要扑过去追问,李强却死死捂住他的嘴,用力摇头,不准他出声,不准他靠近。
李强默默去灶房烧水,空荡荡的偏房里,终于压抑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那哭声凄厉、破碎、绝望刺骨,是楚昭奕这辈子听过最痛的声音。
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像是把半生委屈、半生苦难,全部哭了出来。
他被死死拦在门外,只能贴着冰冷的门板,听着母妃崩溃痛哭,小小的身子蹲在门口,无声落泪,却无能为力。
没过多久,太后带着一众宫人侍卫,浩浩荡荡闯入冷宫。
侍卫粗暴上前,死死按住菀嫔四肢,半点温情不留。
宫女捏开她的下颌,强行撬开牙关,一碗漆黑刺鼻的汤药,被硬生生灌进她口中。
楚昭奕疯了一般挣扎哭喊,却被太监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温柔的母妃被迫饮下毒药。
菀嫔痛苦抽搐、拼命摇头挣扎,最后浑身一软,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太后居高临下,神色淡漠,临走轻飘飘丢下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留她一命,已是本宫最大的仁慈。”
从那天起,她们母子被彻底严控囚禁,日夜有人看守。
每日只有残羹冷饭、粗茶淡水,苟延残喘。
而那碗毒药,夺走了母妃所有声音。
昔日温言软语、日日哄他说笑的母妃,彻底成了哑巴。
她再没笑过了。
整日目光空洞、浑浑噩噩、呆滞麻木,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身形一日比一日消瘦、单薄、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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