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骨露于野 (第2/3页)
打了三天,都死了。”
“后来才知道,守城得备锅,备柴,备褥子水,连他娘的屎也要备……这四面墙现拉可以,现送哪来得及?”
“蒙古人见打不下来城墙,草市又穷,就跑上山,把躲在山里的人都杀了。”
话说到这里,陈头反而笑起来:“还好还好,我跟孙儿命大,当时没在山上打猎,不然我俩死了,家里就绝后了。”
“儿媳跑了,但不怕,孙儿长大了再娶就是。我儿好运道,死在城墙上,吃了满县老百姓的香火,还有个坟堆,每年还有人祭拜……”
“山上的人,可到现在连捧土都盖不住。”
他眼珠子依旧浊着,笑也是真,悲也是真。
赵从彦很熟悉这种表情,靠着作践死人来给活人提气。苦中作乐,兼有蜀人的某种豁达。
回忆到这儿,赵从彦只觉得嘴里发苦,油脂蛋白质和碳水也不能带来快乐
他就是剑关人,大小剑山日夜撑在头顶,那关他见过千百回。
历史课本和景区介绍里一笔而过的历史,变成活的现实压在心头。
尤其是历史在他的‘家乡’重演,陈头的把一个劲儿苦咂,直到摸到回甜,就更让人觉得沉重,让他想起爷爷。
大一那年爷爷病危,他从山城赶回蜀地。
临终前老爷子没说什么煽情的废话,只是叮嘱自己不要忘了锻炼身体,早点结婚生孩子外,格外郑重地嘱咐自己的身后事:
“千万要记到,我灵堂哀乐少放,流程走完,就安排几个乖女娃娃,称钭(tǒu)(西南方言,意思是好,标志等表积极)的男娃娃在台上跳舞。”
“音乐要爆,动作要巴适。我牛都跟哥老倌们吹好了,乖孙你一定要给爷爷扎起!喜丧,晓不晓得?要让哥老倌们开开眼,让爷爷我再享受一回人间烟火!”
赵从彦忍着泪点头。
停灵那七天,他拿着爷爷专门隔出来的葬礼费,额外加了一笔,专门在锦官城请了一支多民族的歌舞团来。
丰腴的龙骑兵,高挑的黑珍珠,热辣的拉美女孩……姑娘们青春靓丽骨肉匀亭,踩着高跟鞋,穿着亮片短裙,在灵堂上劲歌热舞。
起落旋转,外头在落冬雨,灵堂里好似春天姹紫嫣红开遍。
一连七天,高个儿的漂亮的姑娘和帅气小伙轮番登台表演。
蜀地流行老人喜丧,可这小地方,谁家见了活洋人给载歌载舞的?
赵老爷子嗯是要得,活着称钭,走了也叫大伙巴适得板——老爷子的朋友都这么说。
爷爷的灵堂来磕头的都比别家多几倍。
爷们儿娘们儿一进来,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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