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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善举归恶,恶行归善,指鹿为马,其道存乎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善举归恶,恶行归善,指鹿为马,其道存乎 (第2/3页)

那就是快,一定要足够的快。

    胡峻德、陈敬仪、刑彦秋等人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依旧没能阻止上秤,以至於胡峻德在这文华殿内,只能请罪,哑口无言。

    朱翊钧用力地吐了口浊气说道:「二位爱卿,你们是给松江府所有富商巨贾们背了这口黑锅,这些蠢货惹出来的乱子,二位爱卿却要被议罪,官司缠身,算是代富商巨贾受过了。」

    「一人二十——五杖吧。」

    上次陈敬仪挨了府衙五十杖,足足半年下不了床,二十杖还是有点多,五杖惩罚足矣。

    「臣遵旨。」大司寇、少司寇赶忙出班,俯首领命。

    朱翊钧这才继续说道:「王次辅,传朕旨意,不许长租、长赁、派遣。」

    「这些个富商巨贾们自己不敢背负罪责,就把风险转移到了这些人力行,这些人力行不长久,朝廷就是想追查都难。」

    「工坊都有淡季旺季,淡季少养点匠人,旺季就多养点,通过人力行,确实可以不用养那麽多的匠人了,能省不少的钱。」

    富商巨贾们为什麽要组建这些人力行?就是为了淡季时少养人,旺季时有工匠可用,金钱有着强烈的逐利性,能省成本的地方,绝不会多加一点成本。

    而且这些人力行,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朝廷来查,散的满地都是,等朝廷走了再次聚啸,运营模式和马匪高度相似。

    这些人往往在衙门里也有眼线,衙司的大事小情,一旦有了风声,这些人就会一哄而散,其实办起来非常难缠。

    直接出动两个疯子,是胡峻德在收到消息後,最快的、最周全的处置办法了。

    两广巡抚徐成楚对皇帝说过,可追查性越高,则以权谋私的空间就越小,同样的道理,也适用於保劳之法。

    「臣遵旨。」王家屏再拜俯首说道。

    朱翊钧看向了胡峻德,他第一次发现胡峻德有点像申时行,都喜欢求周全,陈敬仪、

    刑彦秋上了秤,那自然没办法把谋反的帽子,扣到富商巨贾、势要豪右的头上去了。

    其他人周全了,胡峻德就只能在文华殿上跪着了,煮熟的松江巡抚的位子,不知道还有没有。

    「朕本来打算今天出动镇暴营的。」朱翊钧环视一圈後,告知了大臣们他本来的决定。

    沈鲤一听,立刻出班,俯首说道:「陛下,镇暴营隶属於京营,兹事体大,不可擅动。」

    「不可擅动?镇暴营就是镇反,这群反贼,公然对抗王命,朕还不能出动镇暴营吗?」朱翊钧立刻说道:「朕没出动京营、水师,都是客气的。」

    「陛下圣明,可是这矛盾完全没有锐化到这般地步,还是有的商量的。」沈鲤硬着头皮跟皇帝讲道理,讲了满背的汗。

    朱翊钧没有任何停顿地说道:「朕从大司徒那儿,学了个法子,就是让矛盾在可控范围内激化,就是快速过峰,这个办法,朕觉得很适合保劳之法的推行。」

    「镇暴营出动,一了百了,杀了多少,拆了多少家,朕不问,朕只需要问保劳之法,能不能推行。」

    沈鲤甩了甩袖子,俯首贴耳的说道:「陛下,大司徒这麽说,可从没有这麽做,镇暴营出动,是戎政,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还请陛下三思!」

    连戚继光都不上朝的文华殿,气氛有些过於凝重了,沈鲤恨不得长出翅膀,把熊廷弼从江户川拉回来。

    「大宗伯!朕调动京营,你也要管?」朱翊钧看向了沈鲤,语气平静的说道,熟悉皇帝的李佑恭和朱常鸿,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陛下的怒气。

    「臣不敢。」沈鲤再拜,他不是这个意思,真没到这个份上。

    「陛下,臣愿前往。」首里侯陈璘,出班如此,管你廷臣在文华殿上放什麽屁,陛下说要动,那就动。

    沈鲤再拜,半擡着头说道:「陛下,再一再二不再三,取消公议制是再一,这问责转包聘是再二,还没到再三的地步。」

    皇帝自己立下的规矩,再一再二不再三,不教而诛是为虐,天下从不怕暴君,唯独怕这个虐字,虐主自然都是虐政,过分激进的主张和手段,都会适得其反。

    沈鲤说过之後,文华殿再次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有风吹动幕布的声音。

    「大宗伯所言有理,三思而後行,朕纳了大宗伯的谏言。」朱翊钧深吸了口气,最终忍住了自己内心的怒气。

    「陛下圣明。」沈鲤听闻陛下如此说,才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

    「胡知府也免礼吧,把保劳之法推行下去,你就告诉那帮目光短浅的鼠辈,松江府推不下去的话,朕亲自来推动政令施行。」朱翊钧这才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松江知府,下了最後通牒。

    再一再二,次数已经用完了,皇帝的耐心已经耗尽。

    「臣叩谢圣恩。」胡峻德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罪名其实特别简单,那就是揣测圣意,关键是他还揣测对了。

    让陈敬仪、刑彦秋两个疯子动手,是对的,这也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引爆矛盾。

    有的时候,朝廷过於僵化和臃肿,反应缓慢,等到一些法条确定,木已成舟,再更改就会非常困难。

    「议事吧。」朱翊钧挥了挥手,开始了议事。

    议事的第一件事就是松江巡抚,这本来就是确定好的事儿,胡峻德的任命得到了确认;第二件事是捷报,来自卧马岗,剿灭了一股盘踞在官厂周围十多年的马匪,人数超过了两千人;第三件事则是关於清产实征法的推行,比如一些具体行业的免税和一些奢靡行业的加税。

    「这个月,太子下了四道太子令。」次辅王家屏主持廷议,说起了太子的四道太子令,游老爷是一道、整肃学风是一道、禁止恶性竞争是第三道,唯独这第四道太子令,显得有些奇怪。

    这道太子令说得语焉不详,类似於把阿片、死藤水、恰特草之类的致幻类药物定性为毒品一样,不准大明臣民称呼势豪商贾乡绅为善人」之类的褒义称呼。

    太子的理由非常有趣。

    如果你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势豪富商巨贾,那麽只要从牙齿缝里流出几滴油来,都有人大声称赞你为大善人。

    如果你是一个清名在外的骨鲠正臣,哪怕是死了,全家能扒拉出五十两银子,都会有人称呼你为大贪官。

    「善举归恶,恶行归善,指鹿为马,其道存乎?」王家屏念完了太子最後的总结,这种张冠李戴、指鹿为马的行为,居然大行其道了这麽多年,居然没有做出硬性规范,实在是礼法上的失误。

    「万历维新之前也就罢了,维新之後,还把腹剥称之为善,确实是有失妥当,有些人擅长自己骗自己,别人叫他大善人时间久了,他甚至会真心地觉得,自己就是大善人。」朱翊钧看出来了太子的想法,选择了支持。

    太子的想法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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