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这江湖手段确实野 (第1/3页)
朱翊钧一直在密切关注两件事,保劳之法和禁止婚嫁奢靡之风,这两件事皇帝几乎每三天就会询问一次。
情况比朱翊钧设想的要乐观一点,禁止婚嫁奢靡之风,从乡野出发,这条路是无比正确的。
「父亲,孩儿明日要去剿匪了。」朱常鸿这次是来告别的,昨天皇帝答应了下来,明日他就要随军出征了。
「嗯,保护好自己。」朱翊钧打量了一番朱常鸿,他居然从老四身上,察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叫做逃避。
「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对,在躲什麽?」朱翊钧直接问了出来,他们是父子,作为父亲,自然看出了孩子有心结。
「回父亲的话,孩儿的确有些疑惑,孩儿最近才接触到这些庶务朝政,总觉得和自己过去的了解,完全不一样,故此有些迷茫。」朱常鸿赶忙说道。
他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和他过去认为的世界,有些不同。
「你发现圣贤书上的礼义仁智信是假的?」朱翊钧笑着问道。
朱常鸿面露挣紮,俯首说道:「是。」
最近他经历了很多,大哥好像不像表面那麽宽厚,手段却很狠辣;朝堂的运转逻辑是基於利益,而非仁义礼智信这些道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以利益为主,而非他从书中看到的道德。
这些都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老四——」
「孩儿在。」
朱翊钧看着朱常鸿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站在那里,沉默了下来,就这麽一直静静地看着。
「父亲?」
「老四,你从小就聪明,重情重义,我现在不是皇帝,是你的父亲,我接下来的话,可能让你产生一些疑惑,但我希望你能坦然地接受这一切。」朱翊钧一直很纠结,要不要对老四说起这些,但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孩儿明白,父亲请说。」朱常鸿深吸了口气说道。
朱翊钧纠结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戚家那个小孙女戚士颜,是刻意接近你的,她从最开始就知道军中赢官人黄少郎,是你朱常鸿,你不惜忤逆我,也要求娶的姑娘,并不是一个心思那麽单纯的人。」
按照规矩,朱常鸿应该化名黄四郎,但四和死同音,在军伍这个拼杀争功的地方,很犯忌讳,所以就化名为了黄少郎。
在朱常鸿顶撞皇帝也要求娶的时候,朱翊钧详细调查了二人相处的全部,一直到私定终身前一天,二人,才算是互相坦白了身份。
戚士颜从头到尾都知道黄少郎就是朱常鸿,而朱常鸿不知道。
「父亲若是不满意这门婚事,孩儿大婚之後,立刻就藩。」朱常鸿面色数变,挣紮之後,立刻行礼。
「我就是那种棒打鸳鸯的老顽固吗?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父亲吗?」
「你们赐婚圣旨都下了,你当这是胡闹吗?朕这个天子还能出尔反尔?」
「大将军府看似荣光,实则危险重重,朕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不信任,戚帅谋反的证据,就会跟雨後春笋一样冒出来。」
「看看这个。」朱翊钧被老四给气笑了,让李佑恭把案卷拿来,放在了朱常鸿面前。
老四太聪明,太聪明就会想太多,朱翊钧都提前说了,今天是父子对话,不是君臣,但朱常鸿还是往棒打鸳鸯这件事上想了。
其实想想朱翊钧也能理解,这个年纪,正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年纪,激素就会影响判断。
「这都是哪里来的?」朱常鸿看完了所有的证据,已经逐渐相信了父亲的话,但又不太想接受现实,还在疑虑这些证据的真伪。
「戚帅送来的,事情发生後,戚帅回到家中,拷问了家中仆人和戚士颜的丫鬟。」朱翊钧告知了朱常鸿,这些证据都是戚继光拿来的,还有京营惠民药局调班,互相印证,都是刻意。
相互印证,从相识都是精心谋划,不是邂逅。
「戚帅非常反对皇室和武勋联姻,你也清楚,靖难之战,燕府能打到南京城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成祖文皇帝是中山王的女婿,天下武勋都支持文皇帝,戚帅反对皇室和武勋联姻,就是害怕留下隐患。」
「但因为需要,所以戚帅最後还是答应了下来。」朱翊钧解释了下前因後果,要最大程度上减少藩王联合武勋造反的可能,但现在需要,需要联姻来巩固私人附属关系。
「这——」朱常鸿反覆看了数遍案卷之後,神情十分地落寞。
「老四,你看你,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朱翊钧扶额,早知道就不说了。
朱翊钧继续说道:「只是动机没那麽乾净,但你们的经历是真的,只不过这段经历里稍微多了一点点的利益纠葛罢了,你能听懂我在说什麽吗?」
「人只要活着,就逃不脱这些利益上的算计,你不要觉得这些利益上的算计是邪恶的,这是不可避免的,明白吗?」
朱常治读书那会儿,整天被他亲娘揍,不省心了二十年,现在终於开始省心了。
朱常鸿是个聪明又省心的孩子,小时候省心了,结果长大成人後,变得不省心了。
戚士颜的算计,朱翊钧明白,戚继光也明白,这种算计有利於朝堂稳定,那就是好算计,朱翊钧从来不怕有人算计自己,因为他这辈子都活在算计之中。
朱常鸿的命运也是一样的,哪怕是出海就藩,也是如此,作为一个君王,这都是他必然要经历的。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跟你讲,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样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也挺好的?」朱翊钧看着一言不发的朱常鸿,再次问道。
「是。」朱常鸿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绪实在是太乱了,乱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父亲一句话,让他那些思绪,都有了一个方向,那就是父亲不说,这一辈子他都可以活在谎言里。
朱翊钧吐了口浊气说道:「老四啊,我不跟你说,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想明白了,你经历了一些事儿,你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把前因後果理清楚,到那时候,只会更麻烦。」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已经完全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他是谁?文武双全、天纵之才,他能被骗一时,还能被骗一世?他现在沉浸在其中,等到稍微降温,他立刻就会明白,然後怨恨就会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他一辈子。
「父亲,孩儿冷静一下。」朱常鸿再拜,离开了御书房,站在晏清宫的宫门前,夜风一吹,他那颗浮躁的心就安静了下来。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想明白了,父亲为何这个时间告诉他真相。
他现在还有得选,在木已成舟之前,都还能做出改变,所以父亲才会现在告诉他。
「张大伴,你说父亲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所以当初才极力反对?」朱常鸿眉头一皱,问起了张进。
「臣不知道。」张进立刻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李佑恭显然是知情的,他完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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