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她在丛中笑(大结局) (第1/3页)
美国,肯特。
一位老人凝视着夕阳,许久以后,轻语道:
“老了,真的老了。”
真的老了,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经历过二战的老人,真的……不多了。
夕阳西下,一辆房车缓慢地驶入了属于老人的庄园。
老人突兀地笑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
“比起他来,我还……”
“年轻些呢。”
房车缓缓停下,干练的保镳从车上下来,随后有名消瘦的东方面孔的老者下车,保镖们试图搀扶他,却被老人一把推开。
随后这位亚裔老人大踏步向白裔老人走去,靠近后,他一边张开双臂一边大声说:
“哦,亲爱的亨利,很高兴还能看到活着的你。”
一直等待的白裔老人迎上亚裔老人,拥抱之后,一脸嫉妒地说:
“张,你让我嫉妒。”
亚裔老人哈哈大笑:“因为我比你健康?”
白裔老人坦诚道:“是的——因为你比我还要大几岁!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听到了上帝的召唤了。”
亚裔老人闻言却黯然道:
“我也想听到上帝的召唤,可是我现在才明白,我是归阎王管的,哪怕是下地狱,那也是阎王管的!亨利,我亲爱的亨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裔老人问:“你们中国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落叶归根?”
“是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了。”
“可是,我的身体,它总想躺在那里。”
白裔老人叹息:“张,你的要求让我很为难啊!你知道的,你跟别人不一样啊!”
“是的,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亚裔老人同样叹息:“可是,我虽然不想承认,可我,真的老了。”
“你听见了上帝的召唤,我同样听到了阎王的召唤,只是,它非要让我回去才会管我。”
“亨利,你真的想让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临了都找不到家吗?”
“我,只是想回去躺在那里。”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白裔老人沉默许久后,才恍惚地说:“确实太久了,你上次回去,好像是跟着我,我们一道促成的破冰,对吗?”
亚裔老人似是在回忆过去,许久后,他才缓缓说道:
“是啊,为了那件事,我还被记恨了好久好久……”
白裔老人看着这位故友,用自己苍老的手轻轻地抓住了他苍老的手:
“作为朋友,我确实该帮你。”
“虽然该死的政客的直觉告诉我,不应该让你回去。”
“毕竟,你掌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老了,很多很多的事,都忘了。”亚裔老人平静地说:“现在的我,只想回去,魂归……故里。”
白裔老人生涩地念着这四个汉字的发音:
“魂归故里?”
“灵魂,总归是要有安歇的地方——张,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亚裔老人笑了起来:
“谢谢!”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对,迫不及待。”
白裔老人失望道:
“那就太可惜了,我还想让你送送我——我真的听到了上帝的召唤。”
亚裔老人同样的失望:“可我,同样也听到了阎王的召唤。”
“那我们天堂见?”
“见不了——”亚裔老人坦然道:“我们的神话中,阎王有他的刑罚殿堂,有十八层,我,一定会住在最底下的一层。”
白裔老人惭愧道:“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是我自己选的路罢了。”
“去吧,去吧。我真的不能理解你们中国人,明知道是十八层地狱,却还要选择进去。”
亚裔老人幽幽地说:
“入土为安,这个土,是故土啊。”
他话锋一转:“亨利,亲爱的亨利,你好像比我想象的,更了解中国。”
白裔老人自豪地说:“那是自然。”
亚裔老人笑着起身:
“那么,亲爱的亨利,我们……后会无期。”
“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走么?”
“嗯,我想坐着船回去。”老人悠悠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是坐着船去的。很久很久以后,我啊,还是想坐着船回去。”
“虽然理解不了你的执念,但我祝你……一路顺风。”
“嗯,一路……顺风。”
目送着亚裔老人离开后,白裔老人轻声唤来了年轻的管家:
“告诉华府,张快要死了,他跟我一样快要死了,他想回家,就让他……”
“回家吧。”
……
洛杉矶,长滩港。
一艘巨大的邮轮,像一头怪兽一样骄傲地挺立在港口。
这是一艘豪华的邮轮,它马上将会从长滩港出发,保持大约40公里的时速,一路向远在东方的上海驶去。
五千多名游客,已经陆陆续续地登船完毕。
可到了开船时间,邮轮却依然没有动静,这让不少游客忍不住催促起来。
很快,船上的服务员就告知他们:
“有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马上就到。”
游客们心中嘀咕:
该死的资本主义——只要有钱,只要是极其尊贵的客人,总能轻易地去消耗别人的时间!
一辆房车驶入了港口,邮轮的船长带着一票骨干赶紧前去迎接——在无数游客的见证下,一位苍老的亚裔老人,从房车上下来了。
老人向船长一行人说着抱歉:
“非常对不起,我有一位朋友他今天去往了他的天堂——本来不想送他的,毕竟他都活了一百岁了,可是,我还是去了。
所以耽误了你们的时间,非常的抱歉。”
船长赶紧说:“作为船东,您实在太客气了。”
老人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我是船东啊——”
“这艘船,多少年了?”
船长回答:“三十年了——其实她在十年前就应该结束远洋使命了,但您不计成本的慷慨维护,让她一直具备远洋航行的能力。”
“三十年了啊……”老人感慨:“老了,糊涂了,早知道就该让她退役,白白多费了多年的维护。”
船长道:“这一次航行结束,她就正式退役了。”
老人神色复杂地感慨:“也好,也好,也好啊!”
……
这艘驶往东方的邮轮,在海面上骄傲且快速地穿梭着。
只是,游客们并不知道这艘船归家的心思,他们沉迷于船上的种种活动中,享受着这种天价船票附带的快乐。
或许,他们注意到了一个孤僻的老人,总是站在甲板上遥望东方,但却没有人去搭理他——老人太孤僻太古怪了,他像是一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顽石。
一架直升机带来了一队中途加入的游客。
年轻人们很快就融入了邮轮的灯火中,唯有一名四十余岁的成功人士,似是也不喜这五光十色,他总牵着十岁的儿子,在甲板游弋。
但他也不搭理古怪的老人,只是喋喋不休地教育着他那十岁的儿子。
他儿子像一个装满了“为什么”的好奇宝宝,最开始问的是为什么爸爸你们这一辈人总觉得鹰酱好强大,到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家伙迷恋上了近代史,最后竟然一头扎进了云谲波诡的隐蔽战线。
他开始用一个个为什么来挖掘父亲的知识储备。
甲板上,小家伙又开始挖掘父亲的知识储备:
“爸爸,爸爸,我看你给我的那本回忆录中,有一个人名怎么也绕不开。”
“什么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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