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十方刹 (第3/3页)
“寻常的真人投释,仙释修为是不能尽得的,还要通过几次轮回来消化,当年的天琅骘最早也不过是六世。”
“不过你家主人有了金地,又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能让你跟着踏出那一步,莫不是顶着法界的干扰,已经八世了…”
法蝉却面无表情地道:
“真人放心,明王既然能在洛下、在法相面前走脱,必然早识天下时事,眼下绝不可能自寻死路去碰法相。”
张端砚笑而不语。
法蝉便转身,霎时间华光大作,他的胸口绽放出一道白光来,在飘飘然的白烟之中,穿梭太虚,勾连那晶莹所在,很快从三界之中脱身,眼前稍稍一黑,於是一片金白。
显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金沙白石之地。
脚底下是极细腻的金色,散落着大大小小如同骨骸与鳞片一般的白石,四处都是倒塌的、巨大的白色柱形遗骸。
法蝉转过头来,身边正跪着一老人。
这老人畸形萎靡,头发稀疏,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正是被渡化的司徒霍!
“走罢!”
法蝉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司徒霍才抬起头一一他虽然神通尽失,化作释道修为未取回,可眼中反而满是平静,潜藏在底下的,是汹涌的仇恨与杀机。
他跟着法蝉一步一个脚印,踏着金沙向前,渐渐能见到白色的、斜指天际的山脉。
石阶蜿蜒曲折,终於见到一片垮塌的寺庙痕迹,在巨大的、密密麻麻如同小山一般的破损雕像间,一处庙宇山门,上方的牌匾倒塌倒插在旁,足有一人高,字迹金白。
司徒霍眯着老眼,模糊的视线辨认着
“胜名…宝牙…
最後一个字被插在地里,可不必说,必然是【寺】。
【胜名宝牙寺】。
可这一道承载着无上机缘与因果、胜名尽明王的名号的牌匾,就这样被毫不留情的抛在一旁,任人践踏。
老人抬起头来,看向那寺庙的山门。
这一处庙宇并没有牌匾,原本悬挂牌匾的空白之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刮擦痕迹,一道道赤红色的枪痕交叠,刻画出三个闪烁着太阳明光的大字:
【十方刹】。
“咚…咚…”
悠扬的锺声响起,终於惊醒了站在庙宇前的老人,他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思虑,重新抬起脚来,踏入这寺刹之间。
四周玄像耸立,大多已经完整了,或怒或喝,无一不缠绕着熊熊的太阳离火,一片又一片的、巴掌大小的灰烬在其中穿梭,自北向南,如同飘飞的落叶。
“笃…笃笃…”
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左右高低参差的山崖上各放着一处莲台,不知何时,法蝉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左侧的遮天蔽日的无头尊像。
正中的尊像已经垮塌了,似乎被什麽恐怖的存在拦腰斩成两半,在那平坦如铜镜般的腰腹上斜插着一柄金枪,侧坐着一位男子。
他身上披着破损的绦袍,显露出大片的、古铜色的肌肤,长眉入鬓,脸颊消瘦,他一手握锤,一手持火,好像在雕刻着什麽,似乎因为疏於打理,两侧都是淩乱的须发。
最显眼的,是他那一头浓密的、顺风飞舞的,如同火焰一般跳动的墨发。
“咚…”
悠扬的锺声再次响起,上方的人已经转过头来,身後彩光隐约,那双金色如烈火、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如同寒冰般阴鸷地望着。
“可这怎麽可能…他们怎麽会允许他到这种地步,那位法界的主人又怎麽可能允许他带发修行,明示自己尘缘未结…’
“除非…’
前时的种种飞快从他脑海中闪过,一种恐怖的惊悚感混合着明悟冲上了他的心头,司徒霍心中冰凉如雪“法界输了…彻彻底底输了…
“金地之主,明王之尊…全都由他完全占据…
司徒霍的心仿佛被一张大手捏住了,他一点一点的跪回地上,脑海中的万千灼热闪动,一切杂念如同风中残烛般消散,独独余下一个念头。
“红尘释道之巅峰,转世之极数。”
“九世摩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