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兵家子弟?! (第1/3页)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兵法上策。末将研习兵法二十余年,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了。”
卫青时说完,深深一揖。
他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将领,从小熟读兵书,打过的仗不计其数,骨子里是有几分傲气的。
当初萧宁以帝王之身掌军,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有疑虑的。
觉得皇帝懂些谋略就不错了,真要临阵指挥,未必比得上沙场老将。
黑石滩一战,他已经惊为天人,觉得陛下是天纵奇才。
这一路北伐,步步精妙,环环相扣——含山的虚张声势、西关的断水流言、平阳的传檄而定,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这份对人心的把控,对战局的洞察,他自愧不如。
“末将从军以来,从未服过谁,今日是真的服了。”卫青时抬起头,目光里全是敬服,“陛下用兵,已入化境。末将愿毕生追随陛下,效犬马之劳。”
徐学忠也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前,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赞叹,躬身道:
“陛下,臣也一样。”
“当初臣筹备北伐粮草,算来算去,都觉得最多支撑三座城的攻坚消耗。臣还特意上了折子,请陛下暂缓行军,等后方粮草筹措充足再北上,怕大军中途断了粮,功亏一篑。”
他说着,翻开手里的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可结果呢?”
“莫云城开仓,存粮够大军吃半年;含山城接收,官仓里的粮食又添了三成;西关城更不用说,韩奎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全留给咱们了。”
“到了平阳,不光官仓充实,沿途乡绅百姓还主动献粮。臣管了半辈子钱粮,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越打粮草越充裕的。”
“这不是靠筹粮筹得好,是靠陛下的仁政。百姓心向大尧,愿意开仓相迎,愿意归顺王师,这才是最厚实的粮草。”
“臣之前鼠目寸光,只看得见账面上的数字,看不到人心向背的分量。臣惭愧。”
徐学忠说着,把账册合上,又是深深一揖。
他是户部出来的老人,做事最是稳妥,甚至有些保守。
当初听说陛下要一月五城,他第一个觉得不靠谱。
打仗就是打钱粮,攻城就是耗家底,哪有这么快的?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却打得他心花怒放。
不光仗打赢了,民政也顺,百姓归心,粮草充足,比他预想的最好局面还要好上十倍。
“陛下不光会打仗,更会治民。”徐学忠感慨道,“免税三年、开仓放粮、归还田产,每一条都戳中百姓的心窝。百姓们盼了八十年,可不就是盼着这样的明君吗?有陛下在,西洲复兴指日可待。”
三人这一开头,厅里的气氛就更热了。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由衷的赞叹。
“陛下真是天纵英明,算无遗策!”
“楚昭百万大军都挡不住陛下,几座小城算得了什么!”
“西洲百姓盼了八十年,盼来陛下这样的明君,是他们的福气。”
“别说一月五城,照这个势头,再过十天,连定戎都能拿下来!”
夸赞声此起彼伏,却没有半分谄媚的味道,全是实打实的佩服。
一路打过来的奇迹,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萧宁听着众人的话,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骄矜。
他抬了抬手,声音平缓:
“行了。”
“仗能打得顺,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
“是前方将士用命,是后方粮草接续得上,更是西洲百姓心向故国,不愿再受横川欺压。”
“胜了几场就沾沾自喜,是领兵的大忌。”
“前面还有路要走,还有仗要打,都沉下心。”
他语气不重,却自带分量,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可众人脸上的喜色,却没减多少。
在他们看来,陛下这是谦虚。
五城都拿下来了,剩下一座定戎,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庄奎搓了搓手,兴冲冲道:
“陛下说的是,咱们不骄傲!”
“不过俺说真的,下一座定戎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咱们大军明天一到,往城下一站,旌旗一展,鼓声一擂,守将还不得吓得直接开门投降?”
“俺看都不用扎营,先锋递个檄文过去,当天就能开城。”
“到时候六城全收,西洲彻底光复,咱们就能班师回朝,好好喝庆功酒了!”
他说得信心满满,仿佛定戎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在他看来,含山、西关都比定戎大,比定戎险,不也轻轻松松拿下来了?
一座小小的定戎,还不够塞牙缝的。
庄奎话音刚落,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铜盆里的炭火噼啪跳了个火星,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案头的西洲舆图上,五座朱红圈出的城池连缀成片,像一条渐次铺开的红绸,只剩最北端的定戎,像一颗孤零零的棋子,悬在疆域边缘。
没人把这颗棋子放在眼里。
在连战连捷的士气里,在半月五城的奇迹面前,一座边境小城,实在算不得什么。
连素来最谨慎的卫青时,都微微颔首,觉得庄奎话糙理不糙。
定戎城规模尚不及平阳,守军也多不到哪去,大军兵临城下,传檄而定是大概率的事。
毕竟,连西关那样的坚城都困了五天就破了。
就在满厅轻松的气氛里,李儒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笑。
青色的官袍衬得他面色格外沉郁,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整个人像一块浸了水的寒铁,往那儿一站,周遭的热气都仿佛降了几分。
“诸位且慢高兴。”
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却像一块冰扔进了滚油里,“滋啦”一声,瞬间浇灭了满厅的喜气。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随即就被他凝重的神色染得疑惑起来。
庄奎愣了愣,大手挠着后脑勺,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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