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6 章 见见老朋友 (第3/3页)
打那以后,她才老实了。你比她强,至少还肯背几句。
你娘当年,连坐都坐不住。”
“真的?”少女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娘还藏过先生的戒尺?
那阿公你当时怎么不拦着阿婆?”
“拦?”仝善苦笑了一下,“你阿婆那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
我要是敢拦,连我一起吊起来打。
你阿公我啊,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阿婆。
她当年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连村里的保长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你娘那点倔脾气,全是随了她。”
“那我呢?”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随阿婆吗?”
“你?”仝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更深了,“你随你娘。
看着温顺,骨子里倔得跟驴似的。
你阿婆是明着辣,你是蔫儿倔。
你娘也是。
你们娘俩,都是表面乖,背地里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
“我才不是驴呢。”少女不服气地嘟囔着,却忍不住笑了。
仝善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粉衣少女,正色道:
“细伢子,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望着江对岸的长沙城。
暮色里的城郭像一头伏在江边的灰色巨兽,城墙上的旗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像巨兽背上几根褪了毛的须子。
几缕炊烟从城里升起来,歪歪斜斜地散在天边,像有人用炭笔在灰墙上随手画的几道线。
他望着那城,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忧色转瞬即逝,像江面上被风揉碎的一片月光。
他搭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是要把什么心事重新摁回心底。
那手指瘦长,指节粗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口,是被渔网和江水日复一日磨出来的。
裂口里嵌着洗不净的灰泥,像是一道道刻进骨头里的旧纹路。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句已经涌到嘴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