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6章 分不清大小王 (第1/3页)
这一晚,君无邪整夜都在镇魔司卷宗楼修炼。
窗外的飞雪沉沉地压着屋檐,偶尔有夜风灌进来,卷起案上纸页的边角,又被无形的气劲轻轻按了回去。
他盘坐在重重书架之间,周身血气如细流缠绕,每一口吐纳都带出淡淡的白色雾气,将空气里的尘土与寒意一并涤荡干净。
那边厢,满家却是彻夜难眠。
偌大的宅邸里灯火乱晃,仆从们提着风灯在庭院与回廊间匆匆奔走,脚步声踏碎了石板上的积雪,又被新落的雪无声覆上。
满家三少失踪了。
昨日,少爷带着管事与两个护卫,前去猎魔公会晋升猎魔师等级。
后来管事回来,带走了四个半步三境的护卫,却一去不复返。
尽管三少经常夜不归宿,但每次都会告诉家里人他去了哪里。
这一次,三少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雪地,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大半个夜里,满家都在寻找,派出了大量的人员,满城寻找。
府里的护院、家丁、外聘的武人,分作十几路人马,举着火把穿街过巷,把清河郡从东到西翻了个遍。
结果没有半点消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三少从猎魔公会出来之后去了何处,也未曾查到。
夜里,昨日曾在猎魔公会附近见过他的人在何处,半夜也难以寻到。
那些被派去寻找目击者的仆从敲开一扇又一扇门,得到的回应要么是睡眼惺忪的摇头,要么是关门时带出的那一句“不知道”。
至于痕迹,大雪纷纷,早已掩盖了一切。
脚下的石板被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覆着新落的厚雪,连车轮的印子都没剩下几道。
满家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庭院正中的青石地面上,巡逻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积雪被反复踏成了灰色的泥水,又冻成了薄冰,在灯火下泛着湿冷的光。
家族的人失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满家盘踞清河郡几百年,根深叶茂,官府衙门里有人,商路码头上有势,哪怕是郡府里的官员见了满家的人都要客气三分。
就连下人都没有过失踪的案例,何况还是嫡系公子!
虽说在这郡城,应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动他满家的人。
但即便如此,满家的高层们,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家主满金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指扣着扶手,指甲几乎陷进了木纹里,眉头拧成了一团,眼角那道旧疤在烛火下隐隐泛红。
这件事情太反常了。
按照已知的情况来分析。
昨日傍晚,他的儿子在猎魔公会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否则,不会让身边的管事回来带走四个半步三境的护卫。
按照这般情况来分析,昨晚,三少爷多半与人发生了冲突。
他素来性子骄纵强势,在猎魔公会那样的地方若是被人拂了面子,绝不肯善罢甘休,调人过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那么他的失踪,大概率也与此事有关。
与三少也冲突的人是谁?
谁有这等本事,让三少与几个半步三境的护卫全都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要知道那四个护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半步三境的修为在清河郡已经算得上高手。
郡府最近来了什么陌生的高手吗?
满家大厅,彻夜灯火通明。
满家之主等主要掌权者,汇聚一堂。
不断听着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神色越来越阴沉。
每一条消息递进来,都让厅中的气氛更冷一分,炭盆里的红炭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大哥,不要太过焦虑,爞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若是对方真要爞儿的性命,一整夜,我们的人早就寻到尸体了。
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满家老二满青这般安慰。
他端着茶盏却没有喝,茶水早已凉透了,面上勉强挤出一点宽慰的神情,可眼底深处的焦灼出卖了他。
家主满金眉头深皱,“爞儿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问出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应该不至于。”
满家老三满旗分析,道:“若要说得罪,我们满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些年,抢码头、争铺面,哪一件不是踩在别人头上过来的。
这么多年来,有谁敢报复?
在这清河郡,谁有那个胆量?
若说是外地来人,这些时日,未曾听闻有哪个外地来的高手到我们郡城。
或许,是有其他原因,导致爞儿等人来不及留下信息。
并不代表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他说着看了看屋外,道:“天快亮了,届时便可找到昨日傍晚在猎魔公会与附近见过爞儿的人,自会有线索。”
窗外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了一层极浅的灰蓝色,雪住了,风也小了,整座郡城笼罩在黎明前最静寂的寒气里。
家主满金阴沉着脸,“如果有人胆敢动爞儿,我满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言语之间,满家之主的眼中,尽是阴狠之色。
灯火倒影在他瞳仁里跳动,像两簇毒蛇吐出的信子。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敢这般挑衅满家,何况是动他们的嫡系!
清晨时分,满家派出的那些人中,有人匆匆返回,带回了消息。
那人的靴子上沾满了雪泥,喘着粗气一路奔进大厅,脚下的积雪被踏得飞溅起来。
“家主,找到了!”
“找到三少爷了?”
满家之主猛地站了起来,“三少在何处,是否安好?”
他的椅子向后一推,椅脚刮过青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家主……没有找到三少爷,找到昨日傍晚见过三少爷的人了……”
满金闻言,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地沉了下去,“说!那人说了什么?”
“回家主,那人说,三少爷昨日傍晚在猎魔公会大厅,曾让罗管事找个一个青年。
当时,那个青年身边带着一条品相非凡的狗,像是条田园犬,但其个头很大,有一百多斤。
后来,罗管事与那青年谈得似乎不太愉快,便回到了三少爷身边。
再之后,罗管事便离开了大厅。
按照时间来看,罗管事当时应该是直接回了府,带走了四个半步三境的护卫……”
那人说到后面,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条线索的分量。
“这么说,问题就出在那个带狗的青年身上了?”
满金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那青年长什么模样?
你们找到的那些人,是否还记得那青年的模样!”
“记得,我们让人按照那些人的描述画了出来。
几个人描述的模样,大致都差不多。”
说到这里,那个人取出一张画像递了过去。
宣纸还带着墨迹未干透的潮意,纸上的人像画得粗疏,但眉眼轮廓清晰可辨。
满金拿着画像,目光落在画中的青年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满家老二满青,老三满旗,纷纷上前。
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神情骤变。
厅中的炭火在那一刻似乎也暗了一瞬,空气凝成了冰。
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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